荒木庄客厅,周日上午九点半。
一张A4纸贴在冰箱门上,上面是普奇的字迹。白蛇浮在他身后,面具下的眼睛盯着那张纸,像在监工。
本周家务分配:
DIO:擦窗户(不能站在阳光直射的一面)
吉良:倒垃圾(周二、周四、周六)
普奇:煮咖啡(每天,自愿)
卡兹:拖地(赤脚走路的那个负责保持地板干净)
托比欧:洗杯子
争议项:洗碗机里的碗谁拿出来——轮流,从吉良开始。
托比欧抱着粉色兔子抱枕站在冰箱前,看完这张纸以后回头看着普奇。“为什么我要洗杯子?”
“因为你上周打碎了两个。”
“那是老板用绯红之王的时候没控制好力道。”
普奇看了一眼托比欧。托比欧的眼神闪了一下——三角高光在瞳孔里转瞬即逝,像水面下翻了个身又沉回去的鱼。迪亚波罗在意识深处没说话,但托比欧知道他听到了。
“老板说,杯子太脆了,不是他的问题。”
“那就别让他洗。”普奇倒上咖啡。
DIO站在窗边,左手拿着抹布,右手插在金色外套口袋里。窗户外面阳光很好,他站的这个角度正好被窗帘挡住。
“普奇。这扇窗户外面那层玻璃我擦不到。手不够长。”
“把窗户打开,探出去擦。”
“我探出去,阳光会照到我。”
“那就让卡兹帮你擦。”
卡兹从走廊拐角探出半个身子。“我擦过了。”
“什么时候?”
“你站在窗边欣赏风景的时候。我从外面擦了。赤脚站在窗台上,长发被风吹起来,邻居在对面楼拍了照。不付费不能商用。”
DIO把抹布放在窗台上。“那我不擦了。”
普奇走过来拿走了抹布。“那这周的家务你已经完成了。”
“我什么都没做。”
“你评估了擦窗户的可行性并得出结论——不可行。这本身就是劳动。”
DIO回到沙发上坐下,端起咖啡杯。白蛇从普奇影子里探出脑袋,朝DIO的方向点了一下头,表示认证。白蛇的面具毫无表情,没人知道它是真点头还是脖子抽筋。
吉良坐在餐桌边,面前放着一本手工杂志,手里拿着剪刀。杀手皇后浮在他身后,粉金色的躯体从空气中浮现,猫脸上没有表情。替身的食指精准地按着杂志的页边,吉良沿着纸边剪,直线,没有任何偏移。
“你在做什么?”
“收纳盒。”
“你上周做过了。”
“那个放工具。这个放咖啡胶囊。”
普奇看了一眼吉良手边那盒咖啡胶囊。雀巢牌,金色包装。“DIO大人专用的那款胶囊有单独的收纳需求。不能跟普通的混放。DIO大人的味觉很敏感。”
吉良抬起头,面无表情。“他已经喝了三个月雀巢。他分不出的。”
普奇沉默了几秒。“……你说得对。”
托比欧蹲在厨房水槽边洗杯子。粉色卫衣的袖子卷到手肘,手上全是泡沫。粉色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只眼睛。迪亚波罗在意识深处看着那些漂浮在脏水表面的白色泡沫,懒得说什么。
托比欧把水龙头开大冲杯子。杯子上全是泡沫,冲了三遍还没冲干净。迪亚波罗终于开口了——在意识里,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冲干净。
托比欧又冲了两遍。
他把最后一个杯子放进碗架。粉色兔子卫衣的袖口湿了一大片,他拧了拧袖子,水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
卡兹赤脚从走廊走出来,踩在水渍上。“地脏了。”
“你拖。”
“我拖过了。”
“那你再拖一次。”
卡兹看着托比欧。“你拖。”
“我在洗杯子。”
“你洗完了。”
“我袖子湿了。”
卡兹看了托比欧湿透的袖口三秒,转身走进厨房拿了拖把。赤脚在地板上推拖把的动作很轻,长发在肩后晃。托比欧蹲在厨房门口看着卡兹拖地。
迪亚波罗在意识深处说了一句:拖地的方式不对。水渍应该从外往里收。
“水渍应该从外往里收。”托比欧说。
卡兹停下拖把,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不是威胁,是“你在教我做事”。托比欧把脸埋进湿袖子里。
卡兹把拖把换了个方向,从外往里收了一遍。地上那摊水渍消失了。
他的眼神从走廊深处转过来。托比欧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持续了几秒,又移开了。
DIO坐在单人沙发上,金色外套披在肩上,翘着二郎腿。“普奇。家务表需要修改。咖啡胶囊的收纳不应该算在吉良的家务里。那是他的个人爱好。”
“他主动要求做的。他说他的工具收纳盒已经做完了,需要一个新的项目。”
“那应该算他的娱乐活动。不是家务。”
吉良从餐桌边抬起头。“收纳盒不是娱乐。”
“你做收纳盒的时候嘴角在上扬。”
吉良的手指停在剪刀上。“我没有嘴角。”
普奇走到吉良面前看了看他的脸。白蛇从普奇影子里探出脑袋,盯着吉良的嘴角看了几秒,缩回去了。
托比欧从厨房走出来,把湿袖子卷得更高了一点。“普奇先生,下周能不能把洗杯子的任务换成别的?”
“比如?”
“比如喂猫。”
“这里没有猫。”
“那买一只。”
迪亚波罗的意识在深处浮了一下。托比欧知道他在听,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迪亚波罗说可以养。”托比欧说。
普奇看着托比欧。“他说可以?”
“他想养。”
吉良放下剪刀。“猫毛会沾在沙发上。杀手皇后不会帮你粘毛。”
“黑色猫。黑色沙发。毛沾上去看不出来。”
“黑色吸热。夏天沙发会烫。”
“那就买个不吸热的黑色沙发。你去找。”
“没有这种东西。”吉良说。
DIO放下咖啡杯。“那就养白猫。白毛沾在深色衣服上也很明显。”
托比欧垂下头。“白毛沾在粉色头发上会像头皮屑。”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不养了。”普奇说。
托比欧把脸埋进抱枕里。迪亚波罗在意识深处没说话,但托比欧感觉到一阵短暂的烦躁——不是对他的,是对“养不了猫”这件事的。
冰箱上那张A4纸被风吹起来,边角翘着。普奇拿胶带重新粘了一遍。白蛇浮在他身侧,面具下的眼睛检查胶带贴得正不正。
吉良的收纳盒做完了,咖啡胶囊按颜色排列好放进抽屉里。杀手皇后在他身后的空气中浮着,粉金色的猫脸上看不出情绪,但它的视线一直跟着白蛇。两个替身互相打量,像两只看对眼的猫——不确定对方是敌是友,先盯着再说。
卡兹的拖把靠在走廊拐角的墙上,地上的水渍干了。他赤脚站在走廊尽头,长发从肩上垂下来,面朝窗外。
DIO一个人坐在单人沙发上端着咖啡杯,金色外套披在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条线,正好落在他脚边。没照到他的皮肤。太阳又升高了一点,那条线往他脚趾的方向挪了一厘米。DIO把脚缩回去了。
托比欧窝在沙发角落里,粉色兔子抱枕盖在脸上。湿袖子已经半干了,粉色卫衣的下摆皱成一团。他在跟意识里的那个人分享同一个念头——那是一种不需要语言的默契,两个人格想的是同一件事:下周家务表能不能把洗杯子划掉。
窗外,太阳又升高了一点。普奇在厨房煮第二壶咖啡,白蛇趴在咖啡机旁边蹭热量。吉良的杀手皇后还在盯着白蛇,白蛇不理它。卡兹从走廊尽头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严了一点,替DIO把那条光缝彻底封死。
DIO说:“谢谢。”
卡兹说:“我没在帮你。”回到走廊尽头站好。
托比欧在抱枕后面笑了。粉色兔子的长耳朵遮住了他的脸,但笑声从耳朵缝里漏出来,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