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木庄只有一台电视。五个人都想看不同的节目。
DIO想看新闻，因为想确认SPW财团有没有在通缉他们。
吉良想看家居改造，因为想知道怎么把公寓改得更像“普通人的家”。
托比欧想看动画片，因为里面有只粉色的兔子。
卡兹想看纪录片，关于濒危物种。
普奇什么都不想看。他只想坐在沙发上，但沙发已经被四个人占满了。
荒木庄的客厅，周六下午两点。
电视开着，但没人看。节目已经换了好几轮了。遥控器在茶几上，五个人谁都不肯先伸手。先伸手的那个人会成为其他四个人的靶子。这是荒木庄不成文的规矩。
托比欧抱着粉色兔子抱枕蜷在沙发角落，眼睛盯着茶几上的遥控器。今天下午三点有那部动画的重播——不是普通的兔子，是一只会说话会变身会拯救世界的兔子。托比欧每周等这一集等了七天，这七天里他故意没上网，怕被剧透。
“三点我要看电视。”托比欧说，声音不大。
“三点我要看家居改造。”吉良坐在餐桌边翻杂志，头都没抬，“这期讲的是如何用旧纸箱做收纳盒。非常实用。”
“你是连环杀人犯。你不需要收纳盒。”
“连环杀人犯也需要收纳盒。我的工具需要分类存放。”吉良翻过一页杂志。
卡兹靠在走廊拐角赤脚站着，长发散着面朝窗外。他没看电视，但耳朵朝客厅的方向转了一个角度。“三点有一部关于北极苔原的纪录片，片长九十分钟，中间没有广告。我建议你们在那段时间保持安静。”
“为什么？”
“因为北极苔原在退化。我在那里生活过的地貌已经快消失了，我想看看现在还剩下多少。”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
DIO从单人沙发上坐直了一点。“三点我要看新闻。SPW财团和承太郎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不盯着他们的官方通稿，第一手消息就会从指缝间溜走。”
“那你看重播不就行了。”托比欧说。
“新闻没有重播。”
“新闻一直在重播。从早播到晚。”
“那是同一则新闻在不同时段的不同版本。”
托比欧把脸埋进抱枕里，闷声说：“求你了。”
普奇端着咖啡从厨房走出来，看了一眼客厅的阵仗。DIO在翘二郎腿，吉良在翻杂志，卡兹在走廊拐角，托比欧在抱枕后面缩成一小团。电视开着声音关着，屏幕上一群人在演他叫不出名字的节目。
“我什么都不想看。”普奇在餐桌边坐下来，“你们争出结果之前别叫我。”
电视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了一下。两点四十五分。再过十五分钟，争夺战就要升级了。
托比欧第一个动了。
不是他自己动的，是迪亚波罗在意识深处推了他一把。托比欧从沙发上弹起来扑向茶几。他的手指碰到遥控器的一瞬间，遥控器从茶几上消失了。
吉良坐在餐桌边，手里拿着遥控器。
“什么时候拿的？”托比欧趴在茶几上抬着头。
“翻杂志的时候拿的。”吉良面无表情，“第三页。”
“你第三页翻了一个小时——”
“因为那页的收纳盒设计图很复杂，需要仔细研究。”
吉良站起来把遥控器换到左手。杀手皇后在他身后的空气中浮出粉金色的轮廓，没有完全实体化，只是露出两条手臂，交叠在胸前。像一个在健身房器械区等别人用完卧推架的健身爱好者。
“你想要遥控器，可以。但我有个条件。今晚谁去超市买鸡蛋？”
客厅里安静下来。买鸡蛋。这个任务在荒木庄比抓替身使者还让人抗拒。因为去超市就意味着排队、被路人打量、可能有粉丝认出来要合影。上次DIO去超市买鸡蛋被三个高中生认出来围着拍了十五分钟的照片，回来以后脸色黑了一整天。
“我去。”托比欧举手。
“你上周去过了。”
“那就让老板去。”
迪亚波罗的声音从托比欧喉咙里钻出来，低沉的带着一股压了很久的不耐烦。“我不去。我在意大利从没自己买过鸡蛋。那不勒斯最好的鸡蛋供应商每天早上会把最新鲜的鸡蛋送到我的办公室。”
“你现在不在那不勒斯。你在杜王町。”
“所以我不吃鸡蛋了。”
卡兹从走廊拐角走过来，赤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伸出去的时候速度并不快，但吉良往后退了一步。不是因为害怕，是本能。究极生物不需要替身。卡兹的肉体本身就是武器，那一拳能打碎花岗岩，吉良不想用脸去测试这个情报的准确度。
“遥控器给我。”卡兹说。
吉良把遥控器举起来，杀手皇后的粉金色拳头从空气中浮现抵在卡兹伸出的手腕前方。指甲盖贴在卡兹的皮肤上，没有爆炸。他在等吉良的指令。
“你按一下试试。”吉良说。
“力速双A的近距离力量型替身。”卡兹低头看了一眼杀手皇后的拳头，“破坏力在你之上。你的炸弹能在我的皮肤上留下痕迹，但我的拳头能在一瞬间震碎你的颅骨。即使身为半人类半柱之男的融合形态，我的部分能力已被常态封印，我的速度和力量依然远在人类替身使者的替身之上。因为我不是替身使者。我是究极生物。你选吧。”
吉良沉默了片刻，把遥控器从右手换到左手。
DIO从沙发上站起来。
他没伸手，没威胁，没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站起来，一米九五，金色外套敞着，双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吉良。
“给我。”
吉良抬头看着DIO。“你的时间暂停现在能停几秒？”
“九秒。九秒够我把遥控器从你手里拿过来，走回沙发坐下，翘好二郎腿，再把电视节目换了。”
“九秒不够你换台。”
“够我换台。换台只需要按两个数字。九秒绰绰有余。”
吉良把遥控器放在餐桌上，转身回房间了。他不是认输，是不想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消耗替身的能量。杀手皇后收回了粉金色的轮廓，客厅里暗了一度。
托比欧跑到餐桌前把遥控器捡起来，转身冲回沙发上。但手指还没按下去，卡兹已经站到了他面前。不是走过来的，是走过来的，但他的移动没有声音。赤脚踩地毯。
“北极苔原。三点。”卡兹伸出了手。
托比欧把遥控器抱在怀里缩成一团。粉色兔子卫衣的帽子盖住了半张脸，雀斑在灯光下很明显。他的瞳孔颜色开始变深，三角高光从眼角浮现出来。
迪亚波罗浮上来了。
“你确定要从我手里拿东西？”迪亚波罗的声音从托比欧的喉咙里钻出来。
卡兹没有收手。“确定。”
迪亚波罗站起来把粉色兔子抱枕扔到沙发上。粉色卫衣皱巴巴的，衣摆还有上次打架留下的灰印子。绯红之王从他身后的空气中浮出暗红色的躯体，力速双A的近距离力量型替身，面具下面的小脸眯着眼睛，像在打量卡兹的颈动脉位置。
“你要看北极苔原。”迪亚波罗说。
“是。”
“为什么不去北极看？”
“去过了。想看它现在的样子。”
迪亚波罗看着卡兹伸出的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赤脚踩在地毯上，长发从肩上垂下来。这个人杀过比他还多的同类，花了数万年进化成完美生物，现在站在杜王町一间破公寓的客厅里伸着手跟他要一个遥控器。
迪亚波罗把遥控器放在卡兹手里。
“三点之前换回来。”
卡兹拿着遥控器走到沙发上坐下来，把电视音量调到刚好能听清的程度。屏幕上是两只北极熊站在一块薄冰上互相望着对方。
托比欧的意识从迪亚波罗后面浮上来，粉色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看着卡兹把电视机占了却不敢说话。
吉良从房间走出来手里拿着纸和剪刀坐在餐桌边开始做收纳盒，杀手皇后浮在他身后用替身的食指帮他按着纸边。
普奇端着咖啡杯从餐桌边看了一眼。白蛇从他影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电视屏幕上的北极熊，又缩回去了，好像认出了什么亲戚。
DIO站在窗前背对客厅，双臂交叉，金色外套在午后阳光里把整栋公寓的走廊口照亮了一块。他在等傍晚的重播。SPW财团的官方新闻通稿每天傍晚六点准时更新。在那之前他不需要遥控器，别人也不需要他帮忙。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
窗外月亮还没升起来。客厅里很安静。电视里两只北极熊还在那块薄冰上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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