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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饭局

破例了

天痕天深因为明天有事不能更新

天痕天深今天双更

大学期间,喜凌风陪陆景遇出席了很多饭局。

商界的、政界的、家族的、朋友的。各种各样的饭局,各种各样的场合,各种各样的人。喜凌风坐在陆景深旁边,穿着得体的西装,挂着得体的微笑,说着得体的话。他是一个完美的“未婚夫”——不争不抢,不卑不亢,不给陆景遇丢脸,也不会让任何人觉得他配不上陆景遇。

“陆总,您这个未婚夫真是一表人才啊。”某个饭局上,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在喜凌风身上上下游走,像在打量一件刚上柜的商品。

“谢谢。”陆景遇微笑着,伸手揽住了喜凌风的腰。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喜凌风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没有躲开,也没有靠过去,只是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让陆景遇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

那个油腻的男人走了之后,陆景遇收回了手。

“抱歉,”他说,“应酬需要。”

“我知道。”喜凌风说,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涩味在舌尖上蔓延开来。

类似的饭局,几年里不知道有过多少次。有时候是在五星级酒店的包间里,水晶吊灯亮得晃眼,桌上的菜摆盘精美得像艺术品,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经过精心计算,不多不少,刚好够让对方觉得自己受到了重视。有时候是在私人会所的宴客厅里,灯光昏黄暧昧,地毯厚得能没过脚踝,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威士忌的气息,谈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交换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喜凌风学会了在觥筹交错之间保持微笑。他的微笑很标准——嘴角上扬的角度,眼睛弯起的弧度,面部的肌肉走向——全部都在可控范围内。不会太热情让人多想,也不会太冷淡让人觉得失礼。这是一个完美的社交微笑。完美的、标准的、没有任何温度的。

他学会了很多东西。

他学会了在别人递酒的时候优雅地拒绝:“抱歉,我不喝酒,以茶代酒敬您。”学会了在别人问起婚期的时候从容地转移话题:“等毕业再说,现在还是以学业为重。”

他甚至学会了在被问到“你和陆总感情好不好”的时候微笑着回答“很好”。那个“很好”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信了。

但他也学会了很多不该学会的东西。比如——在深夜的阳台上,一个人站着,看着城市的灯火,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想,因为一想就会想到不该想的人。比如——在陆景深偶尔靠近他的时候,控制住自己不往后退。不往后退,不是因为不怕了,而是因为怕也没有用了。比如——在发情期来临的时候,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把抑制剂打进手臂。针头刺入皮肤的那一刻,他会想起那个干燥的、灼热的、裹挟着野薄荷和皮革气息的怀抱。然后他会闭上眼睛,把那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像一个刽子手砍下死刑犯的头颅,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他学会了遗忘。或者说,他学会了假装遗忘。

有些饭局上,陆景遇会喝多。

商学院的人脉圈子离不开酒。陆景遇平时喝得不多,但有些场合躲不过去。他喝多的时候不会失态,只是会比平时话多一点,比平时靠得近一点,比平时更容易说出一些平时不会说的话。

“喜凌风。”有一次饭局结束后,在回公寓的车上,陆景遇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嗯。”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虎天翼,我们会不会……”

他没有说完。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橘黄色的光在他的脸上一明一暗地跳跃着。

喜凌风没有回答。他安静地坐着,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夜景,像一尊雕塑。陆景遇也没有再问。车厢里安静了很久,久到喜凌风以为他睡着了。

“不会。”陆景遇忽然自己回答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不会爱上我的。你从来不会爱上任何人。你的心已经在一个人身上了,拿不回来了。”

喜凌风的手指在黑暗中微微蜷缩了一下。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他的手指是凉的。

“我知道。”陆景遇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在黑暗中几乎看不出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但我还是签了那份协议。”

喜凌风转过头看着他。陆景遇的眼睛闭着,睫毛在金丝眼镜后面微微颤动,呼吸平稳而绵长。他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了很久的事情。没有遗憾,没有不甘,只是陈述。

喜凌风把目光收回去,继续看着窗外。

他没有说“对不起”。因为他没有对不起陆景遇。陆景遇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段关系是什么——一场交易,各取所需。陆景深需要一个人站在他身边,扮演“未婚夫”的角色。喜凌风需要陆家的承诺来保护虎天翼和虎家。两个人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但从那之后,陆景遇喝醉的次数变少了。或者说,他不再在喜凌风面前喝醉了。他会在饭局结束后让司机先送喜凌风回去,自己再叫代驾。喜凌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陆景遇不想再说那些话了。那些话对两个人都没有好处,说出来只会让已经够复杂的事情变得更复杂。

喜凌风没有问。他不需要问。他太了解陆景遇了——四年多的相处,他学会了从陆景遇微小的表情变化里读出他的情绪。就像他曾经学会从虎天翼信息素的波动里读出他的心情一样。

只不过,虎天翼的信息素像风暴,什么都藏不住。而陆景遇像一层又一层的包装纸,拆开一层,还有一层。喜凌风拆了四年,也没有拆到最里面那一层。他不知道最里面那一层是什么,也许是一片空白,也许是一颗种子,也许什么都没有。

他也不想知道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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