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大学毕业

大学毕业那天，喜凌风穿着学士服，站在法学院的教学楼前拍照。

阳光很好，六月的天空蓝得透亮，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草坪上到处都是拍照的学生，有人在扔学士帽，有人在大笑，有人在拥抱告别。笑声、喊声、快门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杂乱但充满生命力的乐章。

喜凌风一个人站着，没有让任何人帮忙拍照。他让一个路过的同学帮他按了一张，照片里的他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学位证书，表情平静，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像是很高兴的样子。

但他知道那不是高兴。那只是“应该高兴”。大学毕业了，应该高兴。拿到了学位，应该高兴。完成了家族的任务，应该高兴。他笑了，因为他应该笑。不是因为他的心里真的有什么值得笑的事情。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学位证书，看了很久。法学学士学位。这是他自己选的，不是别人替他选的。这是他所做过的事情里，为数不多的、完全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他的手指在证书的边缘摩挲着，纸张的触感光滑而冰冷。

手机震动了。

陆景遇发来的消息：“毕业快乐，晚上一起吃饭。”

喜凌风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回复：“好。”

一个字。不多不少。不冷不热。礼貌的，得体的，恰到好处的。和他这个人一样——永远恰到好处，永远不越界，永远不给任何人任何多余的期待。

他收起手机，把学位证书放进背包里，走出了校门。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穿着黑色学士服的背影照得很长。他走在林荫道上，两旁的梧桐树已经长出了新叶，嫩绿嫩绿的，在风中轻轻摇曳。他走得很稳，脊背挺得很直，步伐均匀而从容。从背影看，他像任何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年轻的，充满希望的，前途光明的。

但他知道不是。

他已经不是四年前那个喜凌风了。四年前，他会因为一碗面而心动，会因为一个拥抱而落泪，会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而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接住了。

现在不会了。

不是因为那些东西不值得心动了，而是因为他把自己的心关起来了。关在一扇很厚很厚的门后面，门上上了一把很重很重的锁，钥匙被他亲手扔掉了。他不会再为任何人破例了。一次都不会了。

因为上一次破例，让他失去了太多。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