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开学的第一天,喜凌风在法学院的教室里见到了陆景遇。
这不是巧合——陆景遇在这所大学的商学院读MBA,两个学院在同一栋教学楼里。喜凌风知道这不是巧合,陆景遇也没有装作是巧合。
“早。”陆景遇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杯美式咖啡和一杯豆浆,“给你带了豆浆。”
“谢谢。”喜凌风接过豆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入口。和虎天翼以前给他带的一模一样的温度。
他垂下眼睛,把豆浆放在桌上,翻开课本。
陆景深没有走。他在喜凌风旁边坐下来,把咖啡放在桌上,也翻开了自己的课本。他的课本是《高级财务管理》,喜凌风的课本是《法理学导论》。两本课本放在一起,像两个不同世界的东西,被硬生生地摆在了一起。
“你第一节什么课?”陆景遇问。
“法理学。”
“我第一节没课。”
“那你来教室做什么?”
“陪你。”
喜凌风没有接话。他低下头,在课本的第一页空白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喜凌风。三个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但“凌”字的最后一笔——那个点——他写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点在了一个不左不右的位置。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陆景遇安静地坐在旁边,翻着自己的课本,没有打扰他。他的存在感不强,不像虎天翼——虎天翼坐在旁边的时候,像一团火,像一场风暴,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让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陆景遇不一样。他坐在旁边的时候,像一杯温水,不烫不凉,不吵不闹,存在,但不打扰。
喜凌风觉得这样很好。他不需要更多的打扰了。
上课铃响了。法理学教授走进教室,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说话慢吞吞的。他翻开教案,开始讲“法的本质”。喜凌风认真地听着,认真地记着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的字迹依然工整,但和高中时相比,多了一些棱角,少了一些圆润。像一块被风雨侵蚀过的石头,表面不再光滑,但更加坚硬。
陆景遇在旁边安静地看书,偶尔用余光扫一眼喜凌风的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喜凌风清冷的轮廓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幅安静的画。和四年前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好看。
但不一样了。两年前,喜凌风的眼睛里有一种光,冷冷的,但会跳动。现在,那种光灭了。他的眼睛依然清澈,依然灰蓝,但像一潭没有活水注入的湖,平静,但不再有波澜。
陆景遇知道那种光去了哪里。它不在喜凌风这里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