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的垂着眉眼,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沉重耐心解释道:“当年正是叶氏那个毒妇,为了谋夺定远侯夫人的正妻位置,处心积虑布下缜密的圈套,借着我们侯爷对她的半分信任,暗中做了手脚借着我们侯爷的手杀了夫人,侯爷为此悔恨了三年,杀人诛心也不过如此了。”
李如意攥紧了袖口转身快步往回跑,供台上莫初雪的灵位前落了半圈酒渍。顾云起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怀里抱着两坛没开封的陈年花雕,手边已经歪着三个空酒坛,仰着头灌了一大口酒,酒液顺着嘴角淌进脖颈也浑然不觉,只一遍一遍念叨着:“阿雪,你怎么还不回来啊,我好想你,你来我梦里见一见我啊,我真的好想再抱抱你。”
李如意站在他面前看了许久鼻尖酸得发涨,她缓缓俯下身,指尖带着室外的凉意轻轻摸着顾云起滚烫的脸,声音哑得厉害她说:“她不敢去你的梦里啊,你不是说她是你一生的耻辱吗,既是耻辱,她又怎敢入你梦讨你嫌呢。”
顾云起像是被这句话刺到,猛地抬手挥开了酒坛,酒液泼在灵位前的地面上漫开湿痕,他红着眼睛梗着脖子反驳道:“她不是,她从来不是我的耻辱,她是我这一生最珍贵的宝物,是我拼了命都想护着的人。”李如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他手背上,她压着喉咙里的哭声问他:“你既然爱她,那又为何亲自端着毒药灌到她嘴里让她去死呢,你知不知道她死的时候…好痛啊。”
顾云起指节泛得发白豆大的泪珠混着鬓角的酒液砸下,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他反复摇着头说:“我没有,我答应过她要给她最好的啊。当初我看着阿雪跟着自己住在偏僻的别院,连上街买支珠花都要被旁支的贵女嘲讽出身寒微,心里便堵得发疼,一开始我只是想要夺回世子之位,风风光光娶她进门让她成为名正言顺的定远侯夫人,这样她就不用再被人瞧不起。后来叶家嫡女叶清霜主动找上我,说只要我娶她做正妻,叶家满门的势力就可以尽数为我所用,帮我扫清夺位路上的所有阻碍。我当时只想着快点拿到权势能给阿雪安稳的日子,便假意迎合着叶清霜的要求,可谁知道叶清霜早就察觉了阿雪的存在,步步紧逼我怕叶清霜背地里下狠手会对阿雪不利,连夜找了可信的大夫配了假死药,想着抢先一步安排阿雪假死脱身,可是可是我没想到叶清霜早就在大夫那里安了眼线,把我藏在袖袋里的假死药换了,换成了真正的见血封喉的毒药。最后是我,是我亲自将那碗毒药给阿雪灌了下去,是我杀了她。”
话说到这里他已经哭得直喘不上气,无意识地呢喃着:“阿雪回来看我一眼吧……”话音刚落便身子一歪,抱着空酒坛醉得不醒人事。
李如意声音发颤地说:“可是我很快就要投胎转世了啊!顾云起,你说到头来我们两个怎么还是那么可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