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案上的白烛被穿堂风刮得猛地跳了跳,顾云起看着莫初雪的灵位终究还是直直朝着地面重重地摔了下去。
牌位上刻着的名字还沾着前几日顾云起亲手描的金粉,摔落的瞬间仿佛还带着莫初雪生前素爱用的冷梅香,顾云起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是本能地大喊一声:“阿雪!”
靴底碾过地上散落的纸钱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在灵位堪堪碰到地砖前弯腰牢牢把它抱进怀里,冰凉的木面贴在他的胸口,凉意瞬间渗过单薄的衣料刺进骨血里。他红着眼眶手指一遍遍摩挲着牌位上的名字,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阿雪,我的阿雪,对不起,我又没有保护好你。”站在一旁的李如意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张了张口刚想说:“顾云起,你……”话还没说完就被顾云起猛地抬眼打断,他眼底的红血丝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里的怒意像是淬了冰:“你伤了阿雪,你伤了她,你怎么敢!我要杀了你!”
话音未落他已经跨步上前,骨节分明的手一把狠狠捏住了李如意的脖子,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他凑在李如意耳边咬着牙大喊:“你伤了阿雪我要你给她偿命!”守在院门口管事的老仆见状吓得魂都飞了,跌跌撞撞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都带着哭腔:“侯爷,松手!您快松手啊!您忘了吗您不能造杀孽啊!否则夫人就回不来了!”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顾云起的头顶,他浑身猛地一僵,捏着李如意脖子的手瞬间失了力气,立刻松开了手,指端还残留着方才用力的僵麻感,他抱着灵位后退了两步,视线死死落在李如意脸上,胸膛剧烈起伏着,最终还是咬着牙别开了脸。
李如意整个人重重跌倒在冰凉的青石板地上,顾云起站在供桌旁,指节攥得发白眉峰拧成一团压着翻涌的怒火,喉间滚出冷硬的字句:“滚,你给我滚!带她滚出去!”
李如意趴在地上没急着起身,视线直直落在供桌正中央的灵位上,那黑底金字刺得她眼睛生疼,满心都是翻涌的疑惑:为什么那灵位上会写着我的名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云起你不是说我是你这一生的污点和耻辱吗。
侯府管事快步走过来,半扶半架着把李如意带出了正屋,走到廊下才松开手,对着她躬身行了个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恳请:“李姑娘你多担待着侯爷吧,侯爷他有心病,药石罔效怕是治不好了。”李如意呼吸都发颤开口问道:“初雪,莫初雪。你们定远侯夫人怎么会是莫初雪呢?”管事的垂着眼解释:“这莫氏孤女莫初雪自幼与侯爷定下婚约,除了她还能有谁。”
李如意愣了愣,又急急追问:“那叶清霜呢?他不是爱她入骨,甚至于当年为了她亲手杀了他的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