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尺唔——好痛!
韦府后院,鼬尺趴在石桌上,手里抓着一块刚从盘中摸来的点心,张嘴咬了一大口。
少年右半边脸肿得明晃晃的,像发过了头的面团。他嘶嘶吸着凉气,眼泪汪汪地把剩下的半块点心搁回盘子里,抬手虚虚捂着右脸,碰也不敢碰。
鼬尺都怪你,也不跟我说玉小姐是哪个。
他含含糊糊地嘟囔,舌头因为腮帮子肿着,说话都像含了颗枣。
鼬尺那女子手劲也太大了,我现在右脸比左脸肿了两倍,你自己看,是不是两倍?
武拾光坐在石桌另一侧,闻言看了他一眼。
武拾光行了,总归顺利接近了玉小姐,进了韦府。
武拾光半个月前袭击玉小姐的那只断尾狐狸,必定和挖心案有关。否则,自视甚高的侍鳞宗法师,不可能来寻常人家当护院。
鼬尺揉了揉左边那半张好脸,把剩下那半块点心重新塞进嘴里,这回学会小心翼翼地用左边嚼。
鼬尺那可不,只要抓到挖心的妖怪,你就能进侍鳞宗了。
武拾光生了副干净周正的眉眼,轻轻皱眉,便显出几分少年老成的沉郁来。
武拾光前提是,没有变数。
他从韦府侍从嘴里打听过,被鼬尺认错的那个女子叫做青耕,家中世代在洛安开医馆,侍从提起她都说青医师医术好,人也和气。
回想起那女子站在船头扶住玉笙帷的时候,船身倾斜成那样,她脚下纹丝不动,一只手便把人稳稳揽住了。当然,或许只是常年在山上采药练出来的身手。
可武拾光就是觉得不对。
前厅,玉笙帷坐在椅上,双手捧着一盏热茶,指尖仍微微发着颤。
玉笙帷今日多亏了青耕,还有那位之前就救过我的法师……
韦卿坐在她身侧,手覆上她的手背,将她微凉的指尖轻轻拢住了。
韦卿我不知半月前救你的法师是哪一位,待会一同去后院,我当面谢他,再拜托他留下来多住些时日,等那挖心案的凶手抓到了,再另备谢礼。
青耕正端着茶盏将饮未饮,听了韦卿的话,她抬起眼,目光越过茶盏上袅袅的热气,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柳为雪坐在韦卿另一侧,手边也搁着一盏茶,却没有动过。
天光穿透窗棂落在他身上,将那张眉目英挺的面孔照得半明半暗。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玉笙帷,看着她的侧脸,她被韦卿拢住的那只手。
厅门外的回廊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少女跟着引路的下人走了进来。
她眼波流转间扫视过所有人,最后落在了玉笙帷身上。
露芜衣表姐,你不记得了吗?我是你表妹玉薇啊。
玉笙帷抬起头,与她四目相对。
那一瞬,玉笙帷恍惚了一瞬,她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而后她点了点头。
#玉笙帷原来是玉薇表妹。
柳为雪的目光落在那张陌生面孔上,他歪了歪头,眼中阴狠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