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盈盈,日光倾泻在湖面上,满湖碎金中,一艘船正从湖中央朝岸边晃晃悠悠地荡过去。
玉笙帷尝尝这个。
玉笙帷从身旁的食盒里取出一块栗子糕递给青耕,甜丝丝的香气飘进青耕的鼻子里。
青耕接过来,咬了一口,发现味道还不错,又多吃了几口。
玉笙帷今日韦卿本来说要同我一起来的,我还是让他去忙织坊的事了。
玉笙帷的目光落在船外碧沉沉的湖面上。
青耕将最后一口栗子糕送进嘴里,拍了拍沾着的碎屑,目光落在玉笙帷的侧脸上。
青耕你有心事?
玉笙帷转过头看向青耕,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随即便笑了。
玉笙帷这么明显吗?
船身被一个稍大些的水波托了一下,晃了晃,玉笙帷稳住身子,笑意清浅。
玉笙帷过几日,便是我和韦卿成婚的日子了。可前几日,韦卿的表弟来了。说是要逃掉家中给他安排的婚事,来韦府暂住一段时日。
玉笙帷我只见过他一面,可我看见他的眉眼,和我梦中那个人,一模一样。
她抬起手,指尖点在自己眼下。
玉笙帷就连这里的两颗泪痣,也是一样的。
青耕轻叹。
青耕船快到岸了,咱们先下船。
船头轻轻抵上石阶,青耕站起身来,一只手拎起食盒,另一只手伸向玉笙帷。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忽然从岸上跃了下来。
那是个穿着破烂长袍的男子,脸是少年模样,但脸侧唇边都有浓密的黄毛长须。
玉笙帷刚刚站稳,脚下的船板便猛地倾斜,她惊呼一声,整个人朝船舷外栽去。
青耕五指收拢,扣住她的肩头微微施力,玉笙帷踉跄了半步,脊背撞上青耕的肩窝,两个人在倾斜的船板上晃了一晃,终于稳住了。
船尾依旧高高翘起,一道身影从岸上落了下来,落在船尾,船便又平了。
青耕偏过头,目光落在对方侍鳞宗的法师袍上,收回了目光。
法师立于船尾,他目光越过青耕与玉笙帷,直直落在船头那黄衣少年身上,眉心骤然一沉。
“小小妖孽,竟敢当街造次!”
黄鼬小妖蹲在船头,两只手还扒着船舷,眼珠子往法师额间那两道花形印记上一瞟,他嘴巴一张,仰头便是一嗓子。
鼬尺居然是侍鳞宗的单花法师?天老爷啊——
单花法师冷笑一声:“怕的话,就乖乖把人放了,然后求我饶你一命。”
黄鼬小妖把手一摊:
鼬尺你让人把话说完行不行?我是说——天老爷啊,我没看错吧,真刺激啊!我等低劣小妖,竟然有机会和侍鳞宗的带花法师交手——
他猛地抬起头,朝天空扯着嗓子喊:
鼬尺爹!妈!我出息啦!
话音未落,他手往身后一探,凭空抽出一柄长刀。一道火舌席卷而出,燃烧后的黑烟弥漫开来,单花法师闭息不及直接脸色发青。
青耕早在火光一闪时便屏住了呼吸。玉笙帷被那毒烟一呛,弯着腰不住地咳嗽,青耕腾出手摸向腰间,指尖挑开瓷瓶,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
青耕含住,别吞。
玉笙帷张嘴把药丸含进舌底,草药将那股呛在胸口的毒烟味道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咳嗽渐渐歇了,她脱力般地靠在青耕肩侧,胸口还在急促地起伏着。
鼬尺见玉笙帷旁边还有个女子,颇为疑惑地歪了歪头。
武拾光让他做戏,可他不记得玉小姐具体长什么样啊!
鼬尺半月前武拾光在院子里救下玉小姐的时候,她好像穿着青衣。
青耕和那黄鼬小妖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对方眼神一亮骤然拿着刀扑了过来。
鼬尺就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