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之死
京郊,京兆府大牢深处。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烂与血腥混合的恶臭。一盏昏黄的油灯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映照出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那是个年过七旬的老太监,名叫王安。他曾是先王寝宫负责焚香扫洒的低等内侍,如今却因二十年前的旧案被秘密提审至此。
“王公公,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司马玉龙身着一袭便服,负手立于铁栏之外,声音清冷,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先王驾崩当夜,王振向你索要了什么?那龙涎香里,究竟掺了什么?”
王安蜷缩在草堆里,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恐。他死死抓着衣领,牙齿打颤,却紧闭双唇,仿佛只要开口,就会有万劫不复的灾祸降临。
“别装哑巴。”玉龙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叶天雄已查到,当年是你亲手点燃了那炉香。王振已死,太后那边你也指望不上了。说出来,本王保你善终;不说,这大牢便是你的埋骨地。”
王安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嘴唇蠕动,似乎终于要吐露那个埋藏了二十年的秘密。
“国主……我……我说……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极细的乌光破空而来,快若闪电,精准无误地没入王安的咽喉。
“呃……”
王安瞪大了双眼,双手死死捂住脖子,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他身子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头一歪,气绝身亡。
“什么人!”
玉龙大怒,身形一闪,如苍鹰搏兔般撞开牢门,飞身掠向乌光射来的方向——那是高墙上一处极窄的通风口。
然而,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一根还在微微颤动的芦苇管,管口残留着一丝甜腻的香气。
“追!”
叶天雄的喝声从牢外传来。他方才去外围排查,听到动静赶回时,正看见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不必追了。”玉龙扶住王安渐渐冰冷的尸体,探了探鼻息,脸色阴沉得可怕,“是‘醉梦引’。见血封喉,瞬间毙命。”
叶天雄跃下墙头,检查了一番尸体,从王安紧握的右手中抠出一枚极小的物件。
那是一枚金线绣成的凤尾绒,上面沾着些许血迹。
“又是这个。”叶天雄瞳孔微缩,“这凤尾绒乃是太后寝宫‘慈宁宫’独有的贡品,寻常宫人根本无权佩戴。杀人者,定是太后身边的人。”
玉龙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王安至死都未闭合的双眼上,那里面凝固着极度的恐惧与绝望。
“她急了。”玉龙的声音冷得像冰,“王振之死她或许还能用‘畏罪自杀’来搪塞,但王安是当年唯一的活口,一旦开口,当年的真相就再也盖不住了。她为了保住那个秘密,竟然不惜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杀人灭口。”
“主子,现在怎么办?要直接去慈宁宫质问太后吗?”叶天雄握紧了刀柄,眼中满是愤慨。
“质问?”玉龙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芦苇管捏得粉碎,“她既敢做,便不怕本王质问。如今人证已死,她大可推得一干二净,反咬一口说本王逼迫证人。”
他转过身,看着牢门外漆黑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狠厉。
“既然她想把水搅浑,那本王就陪她玩到底。天雄,传本王密令,封锁京郊大牢,任何人不得出入。另外,去查这二十年来,所有从慈宁宫流出的一应赏赐、废弃之物。她不是喜欢用毒吗?本王倒要看看,这‘醉梦引’的源头,究竟藏在她慈宁宫的哪个角落!”
“臣遵旨!”
玉龙最后看了一眼王安的尸体,拂袖而去。
这一夜,皇宫无眠。
慈宁宫内,烛火摇曳。
太后端坐在凤榻之上,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神色平静。而在她脚边,一名黑衣宫女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地面,瑟瑟发抖。
“做得干净吗?”太后淡淡问道。
“回娘娘,王安已死,国主……国主似乎并未看清属下容貌。”
“嗯。”太后手中的佛珠顿了顿,发出一声轻叹,“哀家本不想走到这一步。只是有些秘密,若是见了光,这大宋的天,就塌了。”
她挥了挥手,示意宫女退下,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一幅先王画像上,眼神复杂难辨。
“国主,您怪臣妾心狠吗?可为了咱们的儿子,为了这江山……臣妾哪怕下地狱,也在所不惜。”
画像上的先王依旧威严,却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