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后重逢
断魂谷外,晨曦微露。
叶天雄勒马立于谷口,焦躁地在原地踱步。他身后的禁军将士们个个神情肃穆,刀出半鞘,显然已等候多时。
“大人!地动越来越剧烈了,再不走,恐怕咱们也得被埋在这儿!”副将焦急地劝道。
叶天雄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那幽深的谷底,咬牙道:“再等一刻!国主吉人天相,绝不会……”
话音未落,谷底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一道冲天的火光夹杂着碎石喷涌而出,仿佛大地裂开了一张吞噬万物的巨口。
“国主!”叶天雄瞳孔骤缩,正要催马冲下,却见那漫天烟尘中,两个狼狈的身影相互搀扶,正沿着崎岖的山道艰难上行。
“天雄……”
听到那熟悉却略显虚弱的声音,叶天雄浑身一震,连忙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国主!丁太医!”
此时的司马玉龙,龙袍已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左肩处渗出的血迹早已干涸成暗红色,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依旧如鹰隼般锐利。而丁五味更是惨不忍睹,浑身漆黑如炭,走路一瘸一拐,嘴里还骂骂咧咧。
“哎哟……我的老腰啊……这回真是把半条命都搭进去了……”丁五味看到叶天雄,顿时像看到了亲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了上去,“叶大人,你可算来了,再晚一步,你就只能去阎王殿给我们烧纸了!”
叶天雄眼眶微红,单膝跪地,声音哽咽:“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请国主责罚!”
玉龙摆了摆手,借着力道跨上马背,回首望向那已被岩浆吞没的断魂谷,轻声道:“不怪你。传令下去,即刻回京。这朝堂上的毒,该清了。”
……
大宋皇宫,承恩殿。
三日后。
虽然国主回宫的消息并未大肆宣扬,但宫中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玉龙端坐在龙椅之上,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威严更甚。丁五味则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一边喝着参汤,一边对着几个太医指手画脚,显然是在炫耀自己这次的“丰功伟绩”。
“宣,赵奎!”
随着太监一声尖细的唱喝,一名身披重甲的武将大步走入殿内。赵奎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跪地行礼:“臣赵奎,参见国主。听闻国主龙体违和,臣日夜悬心,今日一见国主安好,臣心甚慰。”
玉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赵奎,本王离宫这几日,京郊大营可还安稳?”
赵奎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回国主,京郊大营一切如常,操练未曾有一日懈怠。”
“哦?未曾懈怠?”玉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突然将一块染血的令牌扔到了赵奎面前。
“当啷”一声,令牌落地。
赵奎定睛一看,脸色瞬间煞白。那正是他之前为了调虎离山,故意遗落在断魂谷入口的京郊大营副统领令牌!
“这……这令牌怎会在国主手中?”赵奎声音颤抖,额头冷汗直冒。
“怎么?赵将军不认识自己的东西了?”玉龙猛地站起身,虽牵动伤口让他眉头微皱,但那股帝王之威却如山岳般压下,“你勾结前朝余孽白泽,意图炸毁龙脉,颠覆大宋江山!这令牌,便是你在断魂谷留下的铁证!”
“国主!臣冤枉啊!臣一直在大营……”
“冤枉?”玉龙打断了他,拍了拍手。
殿门大开,叶天雄押着一名五花大绑的太监走了进来。那太监正是当初在慈宁宫负责联络的暗桩。
“赵将军,还要本王让人把话说明白吗?”玉龙冷冷道,“白泽已死,你的同党也已招供。你私通外敌,甚至在本王的御膳中下毒,意图谋害君王,罪无可赦!”
赵奎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知道大势已去。
“来人!”玉龙一声令下,“将逆贼赵奎及其党羽,即刻打入天牢,交由大理寺严审,不论牵扯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是!”
随着赵奎被拖下去,殿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丁五味放下参汤碗,看着玉龙摇摇欲坠的身形,忍不住叹了口气:“徒弟啊,嗯…不…国主,你这伤还没好利索,别太拼命了。这朝堂上的脏东西虽然多,但也得慢慢洗啊。”
玉龙坐回龙椅,闭目养神,轻声道:“五味,本王知道。但这大宋的根基已损,若不快刀斩乱麻,恐生大变。如今龙脉之危虽解,但人心之患未除。”
他睁开眼,目光扫向殿外辽阔的天空。
“传旨,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三年。本王要让百姓知道,大宋的天,塌不下来。”
阳光透过殿门洒在玉龙身上,虽有些清冷,却也带着一丝暖意。
劫后余生,方知太平不易。而这大宋的江山,终将在这一场血与火的洗礼后,迎来新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