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太后求孙

慈宁宫内的气氛，比承恩殿要凝重得多。

太后端坐在凤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目光却并未落在经文上，而是时不时飘向殿门口。案几上，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个锦盒，里面装的不是别的，正是太后这半个月来搜罗来的“皇家秘宝”。

“太后娘娘，”贴身嬷嬷低声劝道，“您就别太心急了。国主和娘娘如今感情和睦，小皇孙是迟早的事。您这一股脑送这么多补药过去，娘娘身子单薄，怕是受补不起啊。”

“你懂什么！”太后把佛珠往桌上一拍，眉头紧锁，“哀家这把年纪了，做梦都想抱重孙！前几日听御膳房说，国主亲自下厨还给做成了黑炭，这说明什么？说明国主心里眼里只有珊珊！这虽然是好事，可若是光顾着恩爱，忘了开枝散叶的大事，那可怎么行？”

正说着，外头通报丁五味求见。

太后眼睛一亮：“快宣！哀家正愁没人去送这些宝贝呢，丁太医来得正好！”

丁五味一进门，就被那满桌子的锦盒晃花了眼。他笑嘻嘻地行礼：“微臣参见太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哟，这是哪阵风把这么多宝贝吹到慈宁宫了？”

太后没理会他的贫嘴，招手让他上前：“丁太医，你来得正好。哀家听说你医术高明，这几日特意让人寻了些古方补药。你且看看，这些给珊珊用，可好？”

丁五味凑过去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只见第一个锦盒里，装着一株足有半尺长的千年老参，须子都比手指头粗；第二个盒子里，是几颗黑乎乎的药丸，闻着就有一股子虎狼之气的腥膻味；再往后，还有鹿茸、阿胶、甚至还有一坛子不知什么动物泡的药酒……

“太后娘娘！”丁五味吓得差点跳起来，“这……这哪是补药啊，这简直是‘催命符’啊！”

太后脸色一沉：“丁五味，你什么意思？哀家精心挑选的补品，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催命符了？”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丁五味扑通一声跪下，苦着脸解释道，“娘娘您想啊，娘娘如今身子刚稳，就像那刚发芽的嫩苗，最忌大补！这千年老参，那是给快断气的人吊命用的，娘娘吃了，那是火上浇油，非得流鼻血不可！还有这药丸，微臣闻着就有麝香、红花……我的亲娘嘞，这是要滑胎啊！”

太后一听“滑胎”二字，脸色煞白，手都抖了：“你……你说什么？这药丸里有红花？哀家明明是让人从太医院库房里找的安胎圣药……”

“太后娘娘，定是有人弄错了！”丁五味眼珠一转，立刻顺杆爬，“微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这药丸万万动不得！还有这药酒，娘娘怀着身子，沾一滴酒都是大忌啊！”

太后看着满桌的“宝贝”，又气又急：“那……那哀家该怎么办？哀家就想早点抱上重孙，难道错了吗？”

看着太后委屈得像个孩子的模样，丁五味心中一软，连忙磕头道：“太后娘娘没错！是微臣没说清楚！娘娘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是心情舒畅！微臣已经给娘娘开了温和的安胎方子，每日一碗，保准娘娘身子骨一天比一天好，小皇孙在肚子里也舒舒服服的。您要是真想帮忙，就多去承恩殿陪娘娘说说话，解解闷，这比吃什么补药都强！”

太后将信将疑：“真的？光说话就能抱上重孙？”

“千真万确！”丁五味拍着胸脯保证，“您想啊，娘娘心情好了，气血就顺了，气血顺了，孩子自然长得好。到时候瓜熟蒂落，保准是个白白胖胖的小皇子！您要是天天逼着娘娘喝这些虎狼之药，把孩子吓坏了，躲在肚子里不敢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太后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终于点了点头：“罢了罢了，哀家听你的。这些‘宝贝’，你赶紧拿走，别再让哀家看见了！”

丁五味如蒙大赦，连忙招呼小太监把东西搬走，心里却乐开了花：这些老参鹿茸的，拿回去炖了汤，够自己吃半年了！

刚走出慈宁宫，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司马玉龙。

“丁五味，你从慈宁宫出来？太后没为难你吧？”司马玉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丁五味连忙行礼，一脸后怕：“国主！您可算来了！微臣差点就被太后娘娘的‘爱心’给害死了！您快去劝劝太后吧，她老人家想抱重孙想疯了，搜罗了一堆虎狼之药，要不是微臣机灵，娘娘恐怕就要遭殃了！”

司马玉龙闻言，脸色一沉：“竟有此事？”

“千真万确！”丁五味指着小太监手里的锦盒，“您看，这老参，这药丸……啧啧，微臣都不敢想。”

司马玉龙看着那些东西，无奈地摇了摇头：“母后也是关心则乱。罢了，本王去跟她说。丁五味，珊珊那边，你多费心。”

“国主放心！”丁五味拍着胸脯，“微臣一定护得娘娘和小皇孙周全！不过……”

他又换上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国主，微臣这次可是立了大功，您看……”

司马玉龙瞪了他一眼：“御膳房的肉包子，本王让人给你加一笼。”

“谢国主！国主英明！”丁五味乐得合不拢嘴，抱着锦盒屁颠屁颠地走了。

司马玉龙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转身走向慈宁宫。

殿内，太后正坐在榻上抹眼泪，见司马玉龙进来，连忙擦干眼泪：“龙儿，你来了。哀家是不是做错了？哀家只是想早点抱上重孙……”

司马玉龙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母后，您没错，只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珊珊的身子您也知道，太医说了，静养最好。您要是真想帮忙，就多去陪陪她，别给她压力。孩子的事，顺其自然就好。”

太后看着他，叹了口气：“罢了，哀家听你的。只要你们好好的，哀家就放心了。”

母子俩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传来丁五味的惊呼声：“哎呀！这老参怎么少了一截？谁偷吃了我的宝贝？”

司马玉龙和太后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深宫里的日子，因为有了这些吵吵闹闹的烟火气，倒也不那么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