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第一章 

无题

(龙珊)梦里有你就好

五味问诊

慈宁宫内的药香还未散去,一场更为惊心动魄的“问诊”大戏便悄然拉开了帷幕。

起因不过是太后方才抹泪时,忽觉胸口发闷,头晕目眩。司马玉龙本就精通医理,略一查看便知是急火攻心所致,刚想吩咐人去传太医,却被太后摆手拦下。

“龙儿,太医院那帮老学究,问个脉都要斟酌半盏茶功夫,哀家听着都烦。”太后揉着额角,目光忽然落在了正蹲在地上心疼那截“失踪”老参的丁五味身上,“丁太医不是号称‘赛华佗’吗?哀家平日里看你活蹦乱跳的,定是有真本事。来,给哀家瞧瞧!”

丁五味一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太后娘娘,微臣这点微末道行,哪敢在您凤体上动土?刚才那是……那是微臣跟您开玩笑呢,其实微臣最擅长的是治跌打损伤,这内科……”

“少废话!”太后凤目一瞪,“哀家让你看你就看,若是治好了,哀家重重有赏;若是治不好,哀家就治你个欺君之罪!”

一旁的司马玉龙也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显然没打算帮忙解围。

丁五味苦着脸,心想这慈宁宫今日真是流年不利。他磨磨蹭蹭地挪到榻前,伸出三根手指,颤巍巍地搭在了太后的手腕上。

此时殿内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丁五味闭着眼,眉头紧锁,手指在太后脉搏上按了又按,换了寸关尺三个位置,脸上的表情那是变幻莫测,时而凝重,时而疑惑,时而惊恐。

这一番做作的姿态,把太后看得心里直打鼓:“丁太医,如何?哀家这是什么毛病?”

丁五味缓缓睁开眼,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太后。他脑海中回想起刚才那脉象,浮滑如珠,往来流利,如盘走珠……这分明是……

不可能啊!太后都这把年纪了,先帝都走了多少年了!

可那脉象做不得假啊!

丁五味额头上冷汗都下来了,他想起刚才太后说头晕胸闷,这……这莫不是……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太后,声音都在发抖:“太……太后娘娘!您……您这是……”

“哀家这是怎么了?快说!”太后被他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抓住了扶手。

丁五味一咬牙,心一横,大声喊道:“太后娘娘!您……您这是喜脉啊!”

“轰隆——”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在慈宁宫炸响。

太后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你……你说什么?喜……喜脉?!”

“千真万确啊!”丁五味此时也是慌了神,脑子里全是那些医书典籍,完全忘了逻辑,“脉象滑利,如盘走珠,此乃妊娠之兆啊!娘娘,您……您有喜了!”

“哐当!”

太后手中的茶盏直接摔在地上,摔得粉碎。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涨成了猪肝色:“丁五味!你……你个庸医!你胡说八道什么!哀家都多大岁数了,哪来的喜脉!”

“可是娘娘,这脉象……”丁五味还在那死鸭子嘴硬。

“住口!”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来人!来人啊!把这疯言疯语的丁五味给哀家拖出去!打!给哀家狠狠地打!”

外面的侍卫冲进来,就要拿人。

就在这时,一直在一旁看戏的司马玉龙终于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母后,息怒,息怒。”司马玉龙站起身,走到太后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转头看向丁五味,眼神里满是戏谑,“丁五味,你刚才说,太后这是喜脉?”

丁五味看着司马玉龙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又看了看太后那要吃人的眼神,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了。

“国主……这……”丁五味结结巴巴,“微臣……微臣刚才……”

“丁五味,”司马玉龙慢条斯理地说道,“本王记得你说过,你最擅长的是跌打损伤。这妇科脉象,你确定没摸错?”

“微臣……微臣……”丁五味冷汗直流,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来人,”司马玉龙挥了挥手,“把黑豹叫来。”

不一会儿,黑豹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黑豹,”司马玉龙指了指丁五味,“丁太医刚才给太后把脉,说是喜脉。本王想,太后的脉象,或许跟常年习武之人有些相似之处。你把手伸出来,让丁太医再‘确诊’一下。”

黑豹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伸出了手。

丁五味颤颤巍巍地搭上了黑豹的手腕。

这一搭不要紧,丁五味的脸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黑豹常年习武,内力深厚,脉象强劲有力,但不知为何,今日这脉象竟然也带了几分滑利之象……

“这……”丁五味彻底懵了。

“如何?”司马玉龙似笑非笑,“丁太医,黑豹的脉象,是不是也跟太后的一样,是‘喜脉’啊?”

丁五味看着黑豹那一脸络腮胡子和结实的胸肌,再看看太后那气得快要晕过去的样子,终于明白自己闹了个多大的笑话。

“国主!太后娘娘!微臣错了!微臣该死!”丁五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微臣刚才……刚才是一时眼花,把太后的‘痰湿内阻、气机郁滞’之脉,误诊成了喜脉!太后娘娘这是急火攻心,导致气血逆乱,并非……并非那个喜脉啊!”

太后闻言,气得眼前一黑,指着丁五味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个混账东西!哀家……哀家差点被你气死!”

“太后娘娘息怒!微臣这就给您开方子!化痰祛湿,理气解郁!保准您药到病除!”丁五味一边磕头一边喊。

司马玉龙看着这一出闹剧,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好了,丁五味,看在你一片‘忠心’的份上,这次就不治你的罪了。不过,太后的药方,你还是让太医院的其他人拟吧,本王怕你再把太后诊出个‘三胞胎’来。”

黑豹在一旁也是憋笑憋得辛苦,肩膀一耸一耸的。

丁五味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太后那要吃人的眼神,心想这慈宁宫以后是再也不敢来了。

“微臣……微臣告退……”

他刚想溜,却被太后一声厉喝叫住:“站住!丁五味,你刚才说哀家是‘痰湿内阻’?哀家看你才是痰迷心窍!来人,把这庸医给哀家拖到御膳房,去刷一个月的马桶!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太后娘娘!饶命啊!微臣真的错了!”

丁五味的惨叫声,在慈宁宫的上空久久回荡。

司马玉龙看着被拖走的丁五味,又看了看虽然还在生气但脸色已经缓和许多的太后,心中一片温暖。

这深宫里的日子,虽然充满了尔虞我诈,但偶尔有这样一段啼笑皆非的插曲,倒也不失为一种别样的乐趣。

只是苦了丁五味,这一个月,怕是只能在马桶边度过他的“神医”生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