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年轻人会玩

江朵朵念完，抬眼：“还有吗？”

　　王免：“我再教你一句。”

　　“才学几天你就可以教整句了？”

　　“……教一句还是可以的。”

　　王面在他脑子里发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哦～”

　　王免没理他。

　　江朵朵把腿盘起来，正对着他，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好，你说。”

　　王免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一秒。

　　王面：“你想好了？”

　　王免：“闭嘴。”

　　王面：“还是你会玩。”

　　“我没有。”

　　“你耳尖红了。”

　　王免深吸一口气，开口念了一句话。

　　江朵朵认真地听完，眉头微微蹙起，嘴唇动了动，试着模仿他刚才的发音：“阿……阿纳塔……诺……”

　　王免放慢速度，一个假名一个假名地教。

　　江朵朵的发音带着很明显的中文语调和一点软糯的尾音，把原本平静的句子念出了不一样的发音。

　　王免听着，喉结动了一下。

　　王面：“你心跳又快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继续？”

　　“嗯。”

　　“心、が。”王免继续教。

　　江朵朵把这几个音节串起来，完整地念了一遍。

　　她念完之后抬起头看着王免：“是什么意思？”

　　王免面不改色地说：“今晚月色真美。”

　　江朵朵眨了眨眼：“就这？这么长的句子就六个字的意思？”

　　“日语比较委婉。”

　　“哦。”江朵朵点了点头，又自己重复了一遍：“还挺好听的。”

　　她说完过挥手回去睡觉了。

　　王免靠在床头，心跳擂鼓一样地砸着胸腔，脸上云淡风轻。

　　王面沉默了整整十秒钟才开口：“你知道那句话真正的意思是什么吗？”

　　“知道。”王免淡定的喝一杯放床头的水。

　　王面：“每次看到你的笑容，我的心就变得温暖起来。你告诉我这是‘今晚月色真美’？”

　　王免狡辩：“翻译讲究意译。”

　　王面：“你这是诈骗。”

　　王免：“她会觉得好听就够了。”

　　“她当然觉得好听，她以为她在念‘月色真美’，实际上她在念‘你的笑容让我心暖’，你这么不要脸？”

　　王免：“切，骂我等于骂你。”

　　王面：“……”

　　第二天晚上，江朵朵主动来找他了。

　　“再教我一句。”她说，盘腿坐在他床边，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王免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有一个声音说：适可而止。

　　另一个声音，不是王面的，是他自己的。

　　说：再教一句，就一句。

　　“你想学什么？”他问。

　　“嗯……随便，好听就行。”

　　王免想了想，开口念了第二句：“あなたのそばにいると、それだけで十分だ。”

　　江朵朵跟着他念，一个假名一个假名地啃，念到后半句的时候舌头打结，她自己先笑场了，笑完又重新来。

　　王免看着她笑，嘴角动了动，最终也没压住那个极淡极浅的弧度。

　　王面：“第二句什么意思？你给她翻译的又是什么？”

　　王免：“今晚星星很好看。”

　　王面：“原意只要待在你身边，这样就足够了。”

　　王免：“……你继续骂。”

　　王面：“我懒得骂了，被朵朵知道了，你等死吧。”

　　王免没说话。

　　江朵朵已经把第二句念顺了，心满意足地重复了两遍，转头问他：“这句对应的中文是什么来着？”

　　“今晚星星很好看。”

　　“日语里是不是所有表达喜欢的句子都要借月亮星星说话？”

　　王免看着她，顿了顿：“差不多。”

　　王面：“你等着吧，迟早遭报应。”

　　王免：(｡- .•)我不管。

　　第四晚，江朵朵又来了，她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一本从训练营图书室翻出来的日语入门。

　　翻开第一页，上头画满了她自己标注的拼音和奇怪的中文谐音。

　　“你看，我自己做了笔记。”她把书摊开举到王免面前。

　　王免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

　　扣你七哇。

　　阿里嘎多。

　　死咪马森。

　　江朵朵的笔记写得工工整整，每一个假名旁边都标注了极其抽象的中文发音。

　　王免盯了三秒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把书还给她：“你这个发音……还有改进空间。”

　　“那你教我正确的。”江朵朵理直气壮地把书合上，盘腿坐好，“今天学什么？”

　　王免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我好学”的眼睛，沉默了一秒。

　　王面：“你慎重。”

　　“我很慎重。”

　　“你每次说慎重的时候都不慎重。”

　　王免想了想，开口念了一句：“今夜は月が綺麗ですね”

　　江朵朵愣了一下，眨眨眼：“这句话我好像听过。”

　　王免心里咯噔了一下。

　　江朵朵歪头：“是不是‘今晚月色真美’？你第一晚教我的不就是这个吗？但你说的比我刚才念的长很多。”

　　“……那是我教错了。”

　　“教错了？”

　　“嗯，那个版本太长了，不方便初学者。这一句才是标准的。”

　　王免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王面：“你改口的速度比你训练时的反应还快。”

　　江朵朵将信将疑地看着他，但没有追问，低头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写完抬头：“是这个吗？”

　　王免看了一眼她的笔记本，上面的假名写得歪歪扭扭，有几个还写反了。

　　“嗯。”

　　“那你念慢一点，我跟着学。”

　　江朵朵完整地念了一遍，念完之后她抿了抿嘴，然后看他：“我觉得第二晚你教我的那句更好听。”

　　王免：“第二晚的你不也记住了吗？”

　　“记住了，但我想知道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江朵朵想了想，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就是那句话念出来的时候，像含了一颗糖。”

　　王免的指尖动了一下。

　　王面：“她说得没错，那句话本来就是甜的。你第二晚教她的是‘待在你身边就足够了’，那当然像含糖。”

　　王免：“你能不能安静一下。”

　　王面：“不能，我要看你翻车。”

　　江朵朵没有注意到王免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微妙表情，她已经翻到了自己笔记本的下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记了好几行。

　　“对了，王免。”

　　“嗯。”

　　“我学会了‘我喜欢你’用日语怎么说。”

　　王免正端着水杯喝水，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哦。”

　　“好きです。”

　　江朵朵把笔记本举起来给他看，发音竟然意外地标准。

　　王免：“你从哪学的？”

　　“日语书，第一页就有，是基础例句。”

　　王免放下水杯：“你知道什么意思就行，别乱用。”

　　“我没有乱用。”江朵朵认真地看着他：“王免，好きです。”

　　宿舍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