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把手机备忘录亮给岳桂看的时候,王免恰好扫过来一眼。
距离不远不近,字看不清,但那个标题字号大得离谱。
《回合制恋爱法则(王免朵朵版)》
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王免的表情纹丝不动。
王面:“看见了?”
“没有。”
“你骗谁呢,你瞳孔都收缩了。”
“灯光太亮。”
“行,灯光。那你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把江朵朵往自己这边挪了半拳?”
王免垂眼,果然发现江朵朵原本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现在只剩半个。
他刚才动了吗?
好像无意识间确实用膝盖轻轻碰了碰她的腿侧,而她顺势靠过来了一点。
“意外。”王免说。
王面:“你的人生充满了意外。”
江朵朵忽然开口:“王免。”
“嗯。”
“你手心出汗了。”
她说话的时候没有转头,右手却自然而然地伸过来,指尖点了点他的掌心。
王免条件反射想抽手,忍住了:“可能是热。”
江朵朵终于偏头看他:“你刚才说不热。”
“……现在热了。”
“那你把外套脱了吧。”
王免穿着一件薄款的黑色针织开衫,里面是件深灰圆领衫。
他犹豫了半秒,还是单手解开扣子准备脱。
江朵朵看他动作别扭,右手还插在口袋里不肯拿出来。
其实是因为发麻没缓过来。
她自然而然伸手帮他拽住左边的袖口,两个人的手指又碰在一起。
这一次,王免没有等她反应,反手轻轻握了一下,随即松开,像是不小心的。
江朵朵的动作顿了零点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帮他把袖子褪下来,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李玄在对面看得清清楚楚,手指在备忘录上敲得飞快:“战术性肢体接触,反手轻握,属于试探性回击。”
岳桂伸长脖子看他的记录:“你怎么连这个都记?”
“这叫专业。”
“你写网文的时候要有这观察力,早就月入过万了。”
“扎心了老铁。”
苏星痕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捏了两颗车厘子,递给孙田屏一颗,自己咬着一颗。
谭香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赵薇薇听见:“你说,他们俩知不知道我们全在看?”
赵薇薇笑了笑,同样压低声音:“李玄那种看猴戏的表情都快贴到人家脸上了,你说知不知道?”
“知道还继续?”
“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了,假装不知道,比真不知道更需要默契。”
谭香笑而不语。
电视里的相声到了抖包袱的环节,客厅里零散地响起几声笑。
江朵朵也笑了,王免看了她一眼。
王面:“好看吗?”
“什么?”
“你盯着人家侧脸看了快五秒了,问什么?”
“我在看电视。”
“电视在你左边,她在你右边,你脖子歪成这样不酸吗?”
王免没回答,强行把目光拽回电视屏幕上。
相声演员正在说一个关于饺子的段子,他完全没听进去。
江朵朵忽然侧过身来,一只手撑在他大腿上借力,另一只手伸向茶几上那盘没怎么动过的砂糖橘。
她把其中一个橘子塞进他手里:“吃橘子。”
“哦。”王免接过橘子,剥开皮,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酸。
江朵朵看他的表情,有些心虚:“很酸吗?”
王免咽下橘子,面不改色地说:“甜的。”
江朵朵半信半疑地掰了一瓣自己手里的橘子放进嘴里,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你骗人!”
“嗯。”
这个“嗯”说得理直气壮,尾音还带着一点微微上扬的弧度。
王面:“你现在的心率,我认真的,你猜猜多少?”
“不想猜。”
“一百一。王免,你抱她的时候心率都没这么高。”
“那是因为手臂麻了影响血液循环。”
“你继续编,我听着。”
“……”
王免低头剥那个酸橘子的第二瓣,再次放进嘴里。
还是很酸,但好像比第一瓣稍微甜了一点。
他又掰了一瓣递给江朵朵。
江朵朵看着他递过来的橘子,接过去吃了。
她的表情依然皱成一团,但咽下去了。
“还是酸。”
“嗯,但比刚才甜一点。”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关于橘子的客观事实。
李玄瞪大眼睛,手指在备忘录上打出一串感叹号,然后删掉,重新打了一行字:
第四条:王免此人要么不开口,开口就是暴击。
岳桂凑过来看,沉默了两秒:“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谁?王免?”
“对。”
李玄认真地看了看沙发那头的王免,那人正一脸淡定地吃着酸橘子。
“不好说。”李玄最终下了判断,“这人高深莫测。”
第二天5点多,他们就启程回集训营了。
体能训练结束后,新兵们的训练项目一下就丰富了起来。
战术指导,模拟演练,禁墟原理,战斗实操以及还有一整套齐全的世界神话故事。
上理论课的时候有的人觉得是好日子,有的人觉得枯燥无味。
江朵朵除了理论课,其余都还可以,她对整套的神话体系挺感兴趣的。
王免倒不觉得累,或者说他习惯了不喊累。
王面时不时在他脑子里念叨两句,权当背景音乐。
不过他更偏向于日本高天原的神话故事,江朵朵每天晚上都能听到了王免在自顾自的练习日语。
她听不懂,不过王免好像在跟什么人讲话似的。
其实是王面在骂王免笨。
王面:“说了,我到时候给你翻译就行了,偏偏要自己学会。”
王免没理他,继续念。
他学日语的理由其实很简单,王面能翻译是一回事,但他不想在关键时刻像个傻子一样等着别人告诉他“他说了什么”。
那种被动,他受不了。
王免的日语练习持续到了第三天晚上。
江朵朵终于忍不住好奇了:“你学日语了,会念我的名字吗?”
王免点头:“会。”
“江朵朵,用日语怎么说?”
王免想了想:“えだか たま。”
江朵朵眨了眨眼:“诶达卡……他妈?”
“タマ是玉,不是他妈。”王免纠正。
“日语的‘朵’没有直接对应的汉字,但タマ这个音对应的汉字是‘玉’,意思也差不多。”
“玉?”江朵朵若有所思,“所以我的名字用日语读出来是‘江玉’?”
“差不多。”
“那你的名字呢?”
“おう めん。”
江朵朵重复了一遍,发音竟然意外地标准:“王免在日语里是什么?”
王免:“王面。”
王面:“你怎么跟她说这个。”
王免:“怎么了?你不觉得‘王面’听起来很像隔壁村的铁匠铺招牌吗?”
王面:“我是你脑子里的铁匠,天天敲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