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的钟声敲过，窗外的烟花渐渐稀了。
李玄与岳桂歪在沙发上，打着饱嗝刷手机。
赵薇薇靠着谭香小憩，孙田屏和苏星痕低声闲谈，林飞雪收拾着桌面的瓜子壳。
唯有王免和江朵朵53自始至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僵了近一小时。
王免独坐沙发角落，江朵朵侧身坐在他腿上，被他稳稳圈在怀中。
起因就是李玄的一句话。
当时王免把江朵朵放下来没几分钟，李玄就凑过来贱兮兮地说：“哟，怎么放下来了？抱回去啊。”
王免：“抱过了，扯平了。”
岳桂：“什么叫扯平了？人家抱你走到沙发，你就在厨房里抱了两秒钟，这能叫扯平？”
李玄：“就是，男人不能说不行，你这续航能力也太差了。”
王免抬眼扫了他们一下，二话不说伸手将身旁正吃橘子的江朵朵重新捞进怀里，下巴轻抵在她肩窝，姿态从容。
李玄、岳桂对视一眼，齐齐竖起大拇指：“行，有种。”
一小时，就此定格。
起初江朵朵还微微挣扎：“我橘子还没吃完。”
“继续吃。”王免的声音平稳无波。
她便安下心来，吃完橘子，又啃了几颗草莓。
王免的手臂环着她的腰，纹丝不动。
实际上已经麻了。
从肩膀麻到指尖，从大腿麻到脚踝。
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甚至还保持着一种云淡风轻的从容。
王面在他脑子里已经笑得快抽过去了：“你麻不麻？”
“不麻。”
“你腿不麻？”
“不麻。”
“你手臂不麻？”
“不麻。”
“那你刚才偷偷活动手指干嘛？做康复训练呢？”
王免没理他。
王面：“李玄岳桂那俩货随便激你一句你就上套，你是属驴的？”
“你不懂。”
“我哪不懂？你不就是怕丢面子吗？王免，你这面子是纸糊的？一戳就破。”
“我没有。”
“你没有？那你现在放下来啊。放下来承认自己不行，多大点事。”
王免不动。
王面：“跟缺根筋似的，要抱就好好抱，别跟受刑一样，知道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便秘。”
“……你能不能积点口德？”
“我积口德？你先对你自己的身体积点德吧。再这么僵下去，明天你胳膊抬不起来别找我哭。”
王免咬着牙，没说话。
怀里的江朵朵忽然偏头看他：“王免，你累不累？”
“不累。”
“真的？”
“真的。”
王面：“你撒谎的水平跟你的臂力一样差。”
江朵朵望了他两秒似在辨认真假，最终还是轻轻转回头。
下一瞬，她手中的手机陡然打滑，“啪嗒”一声，屏幕朝下摔在地板上。
她想弯腰去捡，腰间却被王免的手臂牢牢箍着，刚弯下的身子瞬间被卡。
她轻拍他的手腕：“松一下，我捡手机。”
电光石火之间，他王免做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松手。
而是抱着她整个人往下蹲。
动作缓慢却稳妥，右手始终紧扣着她的腰，将她牢牢护在怀里，左手缓缓伸长去够地上的手机。
重心偏移的一刻，王免下意识收紧手臂，稳稳稳住她的身形没让她晃动分毫。
最终他单膝点地支撑重量，半边身子压低，借着发麻的肢体发力，指尖轻轻勾过手机稳稳拾起。
江朵朵怔怔地看着他把手机递回来，接过去的时候，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指尖。
凉的。
“王免。”
“嗯。”他把重心慢慢移回来，准备站起来。
“你手好凉。”
“正常。”
江朵朵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王免的动作停住了。
她低着头，两只手捧着他的右手，认真地搓了搓，又呵了一口气。
客厅里不知道谁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玄张大嘴巴，手里的手机差点掉进自己嘴里。
岳桂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又被赵薇薇一把拽回去。
谭香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轻轻推了推赵薇薇的胳膊，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孙田屏推了推苏星痕：“你看见没？”
苏星痕默默点头：“看见了。”
“这算什么事？”
“算好事。”
王免蹲在原地，右手被江朵朵捧着又搓又呵气，整条手臂的血液仿佛突然重新流通了，从指尖一路热到肩膀，又蔓延到胸口。
王面沉默了很久：“还说不麻？”
王免没有回答。
他看着江朵朵认真搓手的侧脸，忽然觉得手麻不麻已经不重要了。
腿麻也不重要了。
什么都没那么重要了。
“行了。”
他轻轻抽回手，站起来的同时把她也带起来，重新坐回沙发上。
江朵朵被安置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王免面不改色地把手插进口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王面轻声说：“下次再嘴硬，我就不拆穿你了。”
“为什么？”
“因为你嘴硬的样子，还挺有意思的。”
王免垂下眼，嘴角动了动。
到底还是没有否认。
客厅里安静了没一会儿，李玄忽然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神情错愕，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反复开合像遭了雷击。
岳桂被他吓了一跳：“发什么疯？”
李玄转头，眼底翻涌着狡黠又兴奋的光，压低声音：“问你个事。”
“说。”
“今晚他俩的回合制，你看出规律没？”
岳桂：“什么规律？”
“最开始朵朵抱王免，王免立刻抱回去。刚刚朵朵又给他搓手取暖，依王免这性格……”
李玄话说一半，目光直直投向沙发另一端。
王免端端正正坐着，江朵朵安静挨着他看电视。
两人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画面平和静谧。
李玄低低笑出声。
岳桂顺着视线望过去：“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玄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
岳桂的神色瞬间层层变化：困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亢奋，最后化作一脸不怀好意的狂喜。
“卧槽。”
“懂了吧？”李玄挑眉。
岳桂接连低呼三声：“卧槽，卧槽，卧槽！”
李玄掰着指头分析：“你想，朵朵抱他，他必抱回去。照这个规矩——”
“要是朵朵亲他一口！”
“他绝对要亲回来。”
岳桂瞬间通透，眼里放光：“朵朵觉得没扯平，肯定要再亲回去！”
“王免又接着回亲！”
“无限循环！”
两人同时倒吸凉气，齐刷刷转头，用见证名场面的眼神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两人。
两道灼热直白的视线骤然锁定自己。
王免心头微沉，转头就对上两人一脸偷奸得逞的狐狸笑。
“你们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没有没有！”李玄立刻摆手，笑意藏都藏不住。
“绝对没有！”岳桂连忙附和，笑眯了眼。
王免心底笃定这两人没安好心。
王面：“我赌五毛，他俩在蛐蛐你和朵朵。”
“不用你说我看得出来。”
“猜猜他们在想什么？”
“没兴趣。”
“我猜，是关于接吻的好事。”
“……闭嘴。”
“哟，耳朵红了。”
王免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注意力挪回电视屏幕。屏幕上春晚相声热闹聒噪。
身旁的江朵朵敏锐察觉他的反常，偏头看他：“你脸好红，是不是太热了？”
“不热。”
“那你耳朵怎么通红？”
“……光线问题。”
江朵朵抬头打量头顶的顶灯，又转回目光盯着他的耳朵，认真琢磨：灯光怎会只染红耳朵、不碰脸颊。
王面在他脑海里笑得不亦乐乎。
王免暗自咬牙：“别笑了。”
“不行，这画面太精彩，我忍不住。”
“与我无关。”
“怎么无关？我就是你，你心跳超速，我也跟着慌，多累。”
王免一怔：“我心跳快了？”
“你自己没感觉？从她给你搓手那刻起，你心率就没低过九十。”
王免沉默下来。
另一边，李玄早已摸出手机，对着备忘录飞速打字。
岳桂凑过去看，李玄写的是一行大字。
《回合制恋爱法则（王免朵朵版）》
第一条：你抱我，我抱你，抱来抱去无穷尽。
第二条：你亲我，我亲你，亲到最后嘴抽筋。
岳桂看完，竖起大拇指：“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李玄得意洋洋：“网文写手的正常操作，我还想到了第三条。”
“什么？”
李玄又打了一行字：第三条——建议从亲脸颊开始，循序渐进，不要一上来就上强度，以免当事人心脏骤停。
岳桂笑得直拍大腿：“你踏马的还是个暖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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