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血腥的背叛,并未逃过远处一道阴鸷目光的注视。
慕家家主慕子蛰立于高树之巅,一身白衣胜雪,与这充满杀戮的修罗场格格不入。作为慕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家主,他行事向来乖张,却又有着令人胆寒的冷静。看着谢繁花尸身被带走,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暗河的狗咬狗,真是精彩。苏昌河,你这一手借刀杀人,玩得倒是炉火纯青。”
苏昌河缓缓收剑入鞘,目光穿过层层树影,精准地落在了慕子蛰身上。他并未因慕子蛰的窥视而感到惊慌,反而上前一步,朗声道:“慕家主既然来了,何不下来一叙?大家长重伤,暗河群龙无首,慕家主难道就不想坐一坐那个位置吗?”
这是一个赤裸裸的诱饵,也是苏昌河抛出的橄榄枝。
然而,慕子蛰却并未如他所愿。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飘落至苏昌河面前十丈之外,手中折扇轻摇,眼中闪过一丝冷厉:“苏昌河,你太高看自己了。暗河的家主之位,我自会去取。我今日来,只是想看看,你这送葬师,能不能送得了你自己。蝶舞九张机”
话音未落,慕子蛰袖子猛然张开,数道蝴蝶幻影如暴雨般飞向苏昌河。
与此同时,蛛巢密道深处。
幽暗的甬道内,只有偶尔滴落的水声。苏暮雨扶着墙壁,每走一步,脸色便苍白一分。此前为了护住大家长,他硬抗了各路追杀,此刻体内气血翻涌,毒素正在经脉中肆虐。
“苏暮雨,你停下。”白鹤淮看不下去了,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苏暮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没事,必须尽快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话未说完,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白鹤淮眼疾手快,扶着他在一处干燥的石台上坐下。
“别逞强了,再走你就废了。”白鹤淮按着他的肩膀,强行让他盘腿坐好,双手抵在他后背,精纯的医术真气缓缓渡入。
苏暮雨闭目调息,压制体内躁动的毒素。白鹤淮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目光四处乱瞟。这密道似乎许久无人清理,角落里竟堆着一些杂物,其中几本泛黄的书籍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随手拿起一本,吹去灰尘,封面上赫然写着《霸道剑仙爱上我》。
“噗——”白鹤淮差点笑出声来,“没想到这阴森森的暗河密道里,竟然还藏着这种话本?看来这大家长年轻时,也不是个正经人嘛。”
苏暮雨正在运功的关键时刻,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差点走火入魔。
……
天启城,提魂殿。
大殿之内,烛火幽微。提魂殿三官端坐于高台之上,听着下属的汇报,脸上露出了意料之中的喜色。
“慕、谢、苏三家终于动手了。”大官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阴测测地笑道,“这三家势力日益壮大,早已有了不听话的迹象。这次让他们互相残杀,无论谁胜谁负,暗河的实力都会大损。到时候,我们再扶植一个听话的傀儡上位,这暗河,才真正是皇室的暗河。”
……
九霄城外,战局突变。
苏昌河身形如电,在慕子蛰的攻势下穿梭。慕子蛰的攻击手法诡谲多变,令人防不胜防,但苏昌河却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
“最讨厌和你们慕家人打架了。”苏昌河一边躲闪,一边抱怨道,“这哪是刺客啊,分明是变戏法的,花花绿绿的一堆暗器,也不怕闪了腰。”
慕子蛰冷哼一声,袖子一挥,又是数十道幻影飞出:“再厉害的高手也会有失手的时候。苏昌河,记住我的规矩,三丈之内,我是不会让你近身的。这三丈之外,便是你的死地。”
苏昌河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三丈?慕家主好大的口气。”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之时,不远处的云端之上,两道身影悄然浮现。
任雪欣一身红衣,凌空而立,目光紧紧锁在苏昌河身上。在她身旁,一个只有巴掌大小、浑身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小兔子正挠着头,一脸疑惑。
“欣欣,你不下去帮忙吗?”兔兔看着下方险象环生的苏昌河,焦急地问道,“那个慕子蛰可是慕家最天才的家主,手段阴狠得很。”
任雪欣摇了摇头,嘴角噙着一抹宠溺的笑意:“有些事情是不能帮的。我跨越时空而来,是来救他的命,又不是来把他养废的。他是暗河的送葬师,是未来的大家长,该有的历练必须要有。我存在的意义,是不让他走弯路,而不是牵着他走我所谓正确的路。只有他自己跨过去的坎,才是真正属于他的道。”
兔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欣欣你考虑得真周全。”
就在她们说话的间隙,下方的战局陡然生变。
苏昌河突然改变了身法,不再一味躲闪,而是迎着漫天的暗器冲了上去。他的身形诡异地扭曲着,仿佛一条游鱼滑入了深海,瞬间缩短了与慕子蛰的距离。
“三丈之外你称无敌,可如今……”苏昌河的声音在慕子蛰耳边炸响,“你我不过三尺,那便是我的天地了。”
任雪欣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忍不住拍手赞叹:“真帅啊!兔兔你看,这是我老公,我老公帅不帅?不过这暗河慕家的功法真好看!”
兔兔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你老公最帅。欣欣,你想要吗?”
任雪欣听后立马摇了摇头:“算了吧,我如今的功法也不差,再修多累啊,贪多嚼不烂,又不是功法越多越厉害。”
三尺之内,寸指剑出。
苏昌河手中的利刃如毒蛇吐信,直刺慕子蛰。慕子蛰大惊失色,连忙格挡,但苏昌河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嗤——”
一声轻响,利刃划过慕子蛰的手臂,带起血雾。
慕子蛰暴退数丈,捂着受伤的手臂,脸色阴沉。他看了一眼伤口,觉得无甚大事。
“你的天地转瞬即逝。”慕子蛰镇定冷哼道。
苏昌河转了转手中的寸指剑,剑尖上的毒血滴落在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他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我的天地,一瞬就是永恒。”
慕子蛰心中一凛,他终于发现自己中毒了。这毒霸道无比,正在迅速侵蚀他的内力。
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时,远处突然传来两道强横的气息。
“苏家苏伊洛在此!慕子蛰,拿命来!”
只见苏伊洛带着另一名苏家长老疾驰而来。
慕子蛰心中暗骂一声。他深知自己此刻身中剧毒,又面对苏家两大高手的夹击,若是久战,体内毒素扩散伤及肺腑,恐怕这辈子都别想再进一步了。
“苏昌河,这笔账,我慕子蛰记下了!”
慕子蛰当机立断,猛地掷出一枚烟雾弹,借着烟雾的掩护,身形如电,向着远处遁去。
苏昌河并没有追。他知道慕子蛰这种人,一旦决定逃跑,便是拼了命地跑,追之无益。
危机解除。
苏昌河长舒一口气,收起寸指剑,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任雪欣。
任雪欣冲他眨了眨眼,做了一个口型:“晚上见。”
随后,她带着兔兔向远处飞去。
苏昌河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天空,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看来,今晚得早点回去了。我也是有家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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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你害怕的事,害怕就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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