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城的清晨,雾气还未完全散去,华新客栈的后院里已是一片忙碌后的短暂宁静。
苏昌河推门而入时,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慵懒笑容,仿佛只是去喝了个早茶,而非在红绣坊经历了一场关于“人生大事”的谈判。
苏喆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擦拭着手中的短刃,见苏昌河进来,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惊奇道:“小昌河,你这是从哪里来的啊?昨天一晚上去哪里鬼混了?这一身脂粉气,也不怕冲撞了晦气。”
苏昌河闻言,立马摆了摆手,故作一脸无辜地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冤枉啊,喆叔,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呢!不过是昨夜路遇故人,多聊了几句,不知不觉便到了天明。”
苏喆一听,放下手中的短刃,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道:“小昌河,如今你也算有妻有子了,切不可胡来啊。暗河这条路走到黑,能有个念想不容易,别让人家姑娘受了委屈。”
苏昌河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心知苏喆也是为了他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暗河,能有一个家,能有一个愿意为你洗手作羹汤、还能随手把你暗伤治好的人,真的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于是他收敛了几分轻浮,正色回道:“晓得了,喆叔。我心里有数。”
苏喆闻此也放心了下来,叹了口气道:“你这个臭小子,昨天在外面待了一晚上,老爷子那边已经在催咯。蛛巢那边的情况越来越复杂,慕、谢两家已经按捺不住了,你有什么计划啊?”
苏昌河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急什么,火候未到,逼出来的汤不好喝。我早就安排好了,喆叔等着看吧,这场戏,才刚刚开场。”
苏喆看苏昌河胸有成竹,便也不再多问,只是嘱咐道:“你心中有数就行,别把自己搭进去。”
……
与此同时,蛛巢深处,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厢房内,白鹤淮屏气凝神,双手结印,正施展温家秘术“离魂大法”为重伤昏迷的大家长疗伤。她的意识缓缓潜入大家长的识海,试图寻找那一线生机。
识海之内,迷雾重重。白鹤淮在记忆的碎片中穿梭,突然,她看到了一幕熟悉的场景——年轻的大家长正与一个背影瘦削的男人交谈。仔细一看那男人身上竟有一个猫爪印,白鹤淮心头巨震,那竟是她苦寻不得的父亲—暗河的上任傀!
“狗爹?”白鹤淮下意识地惊呼出声,情绪波动间,竟不小心碰到了大家长沉睡的意识。
轰!
识海中的天空瞬间变色,大家长的意识猛然苏醒,化作一道黑色的巨浪向白鹤淮袭来。白鹤淮大惊失色,在躲避攻击时,本能地使出了暗河苏家的绝学——鬼踪步。
这一用不要紧,大家长潜意识里的抗拒瞬间被引爆。
“苏家的人?滚出去!”
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将白鹤淮强行推出了识海。
现实中,白鹤淮猛地睁开眼,一口鲜血涌上喉头。还没等她缓过气来,厢房外杀声震天。慕、谢两家率众攻打蛛巢,苏暮雨正以一己之力对抗谢不谢,慕克文也在防御。
“苏暮雨!”白鹤淮顾不得调息,打算冲出门去。
此时,大家长也已苏醒。他脑海中残留着识海中那道鬼魅般的身影,睁眼便看到白鹤淮站在床榻旁,且刚才那一瞬间感受到的气息与苏家功法如出一辙。
“苏家派来的刺客!”大家长怒吼一声,不顾重伤之躯,一掌拍向白鹤淮。
白鹤淮措手不及,只得狼狈躲避。
“大家长,是我!”白鹤淮急喊。
“去死!”大家长杀意已决。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破空而来,挡下了这致命一击。苏暮雨收剑而立,挡在白鹤淮身前,冷声道:“大家长,她不是刺客,她是神医白鹤淮。”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白鹤淮在后退时不小心触碰了屋内的机关。
咔嚓一声,地板塌陷,白鹤淮惊叫一声,坠入暗道。
“鹤淮!”苏暮雨想都没想,纵身一跃,跟着跳入机关,护住了下坠的白鹤淮。
一旁的慕雪微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抬手便将毒气往暗道里放去。
暗道深处,白鹤淮深吸一口气,周身泛起淡淡的药香,将毒气逼退。她抬头看向入口的方向,轻声道:“她身中奇毒,乃是练功出了差错,浑身充斥着毒,让人无法靠近。”
苏暮雨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你能解?”
白鹤淮点了点头:“我是神医,还是岭南温家的人,自然有解毒之法。你跟她很熟吗?放心吧,等一切结束,她愿意来治且付的起诊金,我会救她。”
苏暮雨顿时放心了。
……
九霄城,一处街道上。
苏昌河暗中布局完毕,带着苏喆悄然撤离了风暴中心。
“小昌河,我们这是去哪?”苏喆问道。
“去个清净地方,看戏。”苏昌河刚说完,眉头便是一挑。
前方道路上,一道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来,正是死里逃生的谢繁花。而在他身后,一道阴冷的杀机正悄然逼近。
“谢繁花?”苏昌河冷笑一声。
就在这时,天际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破空之声。
任念馨脚踏一柄流光溢彩的飞剑,正百无聊赖地在九霄城上空“御剑兜风”。她嘴里还叼着半串没吃完的糖葫芦,心想:娘亲竟然这么快就抓到爹爹了,这效率也太高了,看来我也得找个机会去红绣坊蹭顿饭。
突然,她目光一凝,看到下方两道熟悉的身影。
“咦?那不是爹爹吗?怎么这么早就出门了。”任念馨眼睛一亮,连忙压低剑身,悬停在云层之中,“我们父女俩还真是有缘分,我都没有这么玩就和他撞上了。”
她趴在剑上,像看戏一样盯着下方。
只见苏昌河正游刃有余地应对着谢繁花与突然杀出的谢千机。谢繁花状若疯癫,招招拼命,而谢千机则阴冷毒辣,招招致命。
“爹爹好帅啊,一打二都不带喘气的。”任念馨啃了一口糖葫芦,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不过那个谢繁花好惨,怎么感觉像是被队友卖了一样。”
果然,战场局势突变。
谢千机突然接过苏昌河甩过来的寸指剑,反手一剑,并非刺向苏昌河,而是直逼谢繁花后心。
谢繁花难以置信地回头,胸口已被洞穿:“千机……你……”
苏昌河站在一旁,双手负后,连手指都没动一下,仿佛在看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闹剧。
任念馨在空中看得津津有味,心道:刚开始还是两个人一起攻击我爹爹呢,怎么突然有人反水了啊?这剧情反转得比话本子还快。
她运起耳力,刚好听到谢千机在谢繁花耳边低语:“跨过暗河,便会到达彼岸。彼岸之处不再是长夜,而应有光明。为了暗河的未来,总得有人牺牲。”
任念馨恍然大悟,拍了拍大腿:“哦,原来这个谢千机跟爹爹是一伙的啊!嘿嘿,这老狐狸,藏得够深的。那个谢繁花要哭死了,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下方,谢繁花带着满心的不甘与绝望,缓缓倒地,气绝身亡。
谢千机收起染血的寸指剑,擦了擦递给苏昌河,苏昌河也顺势捅了他一剑让他回去好交差,谢千机对着苏昌河微微躬身,随后弯下腰,将谢繁花的尸身背起,头也不回地向着远处走去。
苏昌河看着谢千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随即抬头,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任念馨藏身的云层。
任念馨吓得一缩脖子,赶紧御剑拔高,心里暗叫:糟糕,不会被发现了吧?算了算了,还是先溜为敬,免得被抓回去听爹爹讲大道理。
风卷残云,九霄城的这盘棋,终于到了落子的关键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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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步虽小,日日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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