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上沈栀坐靠窗,金晨坐旁边。车窗有雾气,她用袖子蹭了一下,蹭出一小块,外面雪白白的。
车开了。她把头靠着玻璃,看外面的白桦树。树干上的疤像眼睛,她盯着一个看,树过去了,又换一个。
金晨闭眼听歌。沈栀把手机扣在腿上,手指在手机壳上画圈。
有人从后面走过来。一双灰白色的球鞋在她座位旁边停了两秒。然后一瓶水放在了她旁边的空座上,瓶底磕了一下座椅,咚的一声。她知道是谁,没抬头。白敬亭已经走过去了。
她把那瓶水拿起来看了看,瓶身上全是冷凝水。搁在膝盖上,凉意透过裤子渗进来。
过了一会儿胡先煦从后面过来。脚步停了。她抬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看了她一眼,又盯着她膝盖上那瓶水。
“怎么了?”沈栀问。
他喉结动了一下。“这水冰,别喝了。”
他伸手把那瓶水拿走了。指尖碰到她的手背,她看了一眼那个被碰的地方,没说什么。他把水塞进自己背包,又从包里摸出一瓶没开过的,放她旁边空座上。
“喝这个。”
说完走了。走路的节奏快了半拍。
沈栀拿起那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就是水。她把盖子拧上了。
车开了半小时,在一个服务区停了。金晨碰碰她。“下去吗?”
沈栀正盯着窗外的树,“啊?哦,不去,好困。”打了个哈欠。
金晨自己下去了。车厢空了一半。沈栀靠着椅背,手里握着那瓶水。
胡先煦从后面走过来。他没下车,站旁边空座边上。
“这儿有人吗?”
沈栀把腿上的水瓶拿起来放在膝盖上。“没人。”
他没说话,坐了下来。肩膀几乎挨着她。她往窗边挪了半寸,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和自己口袋里那条围巾以前的味道一模一样。她低头闻了一下自己的袖子——就是这个味。她也没多想。
他盯着窗外,手指在瓶身上慢慢摩挲。沈栀低头用指甲抠自己水瓶的商标,抠了两下没抠掉,算了。
车晃了一下。他的膝盖碰过来,她的水瓶歪了,她伸手去扶,手忙脚乱地抓住了瓶子。膝盖挨着膝盖,她没注意,在拧瓶盖,怕水洒出来。
金晨上车了,看到胡先煦坐在沈栀旁边,愣了一下,没说话,坐到后面去了。沈栀没回头看。
快到机场时沈栀把水喝完了。空瓶放进网兜里,碰到他那瓶白敬亭的水,两个瓶子挨着,轻轻碰了一下。胡先煦低头看了一眼,沈栀在翻手机,没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