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房间收东西。
箱子敞在地上,衣服昨晚就叠好了。沈栀蹲在旁边检查了一遍,把最上面那件翻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又翻了一件,叠得不整齐,重新叠了一下。翻来翻去的,也不知道在找什么。找了半天想起来——她想找那件白毛衣,找到了,拿在手里看了看领口,没脏,又叠好放回去了。把盖子盖上,拍了拍,盖子鼓着,她使劲压了压,“咔”一声扣上了。
围巾压在帽子底下。抽出来,绒毛软乎乎的,她贴在脸上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这个好软。”自己嘟囔了一句。想了想,把围巾塞进了外套口袋里,拉链拉到一半停了,又往下拉了拉,让一小截白绒露在外面。指尖捏了捏那截绒毛,松开了。
站到窗前往外看。胡先煦站在车旁边,风大,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抬手抓了两把,没抓顺,低着头看手机,头发竖着也没管。沈栀看了一会儿,心想这人怎么不戴帽子。他忽然抬头往这边扫了一眼。她没躲,也没反应,就是站在那儿看着,嘴里还含着刚才没咽下去的粥味。他顿了一下,又低下去了。
过了几秒他又抬起头,这次只看了一眼就转开了,假装在看旁边的车,还绕着车走了半圈,好像真的在研究什么。沈栀觉得有点好笑,嘴角弯了一下,心想他看什么呢,车不都一样的吗。
白敬亭从另一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保温杯。他站胡先煦旁边说了句什么,胡先煦点了点头。两个人都没往这边看。胡先煦转身的时候又扫过来一眼,沈栀正在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指甲有点长了,该剪了。她没注意到那一眼。
手机震了。群消息。沈腾问:都好了没?金晨回了个“好了”,胡先煦回了个“嗯”。沈栀打了“好了”,发出去。
到了大厅,箱子靠墙放着。金晨端着两杯咖啡过来,递给她一杯。
“腾哥请的。”
沈栀喝了一口。苦的,皱眉。“美式啊?”
“嗯。”
“他是不是只买美式?”她换了一只手,纸杯很烫。“下次我跟他说我要拿铁。”
金晨笑了。“你自己跟他说。”
“我不敢。”沈栀也笑了,又喝了一口,还是苦的,但比第一口好一点了。
胡先煦从走廊出来了。黑色卫衣,头发还翘着,额前那一撮竖得老高。手里拎一个包,背上还背了一个。看见沈栀,脚步顿了顿。
“早。”
沈栀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你头上那一撮好像天线。”
他摸了一下,没压下去。“没戴帽子。”
“看出来了。”沈栀说,“你就让它翘着吧,挺可爱的。”说完低头喝咖啡,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挺可爱的”,愣了一下,又喝了一口,就当没说过。
白敬亭最后一个出来,拎着个小黑包。走过来时谁也没看。沈栀看了他一眼,他正好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她没躲,就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把最后一口咖啡喝了。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没扔进去,弹了一下掉地上,她弯腰捡起来重新扔了,回头跟金晨说:“这个垃圾桶是不是有问题。”
金晨看了她一眼。“是你没瞄准。”
“可能吧。”沈栀说。金晨碰碰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