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辉似碎玉,透过窗棂斜斜淌落,轻柔地覆在榻上男人的侧脸。
原本沉眠的人忽然睁眼,眼神冷漠又带着戾气,不过短短一瞬便将屋子巡视了一遍。
已经处理好的伤口,身上盖着的干净的被褥,不远处靠墙立着一架旧木书架,层层叠叠码满了书卷,屋子里是微苦却又让人觉得很安心的草药香,这一切的一切让他微微放下警惕。
但只是微微。
骨子里刻着的警惕不会因片刻安稳消散,这个浑身带着桀骜野性的男子,正是长信王世子,随元青。
数日前他带人追缴叛军,却不料叛军早布下死局,暗箭如雨骤至,他一时大意,不慎中箭,力竭之下失足坠下万丈悬崖,没想到再醒来,会是在此处。
一想到这,随元青气的咬牙切齿,待他回去揪出暗算他的人,他一定把他千刀万剐,开膛破肚,挂在城墙上晒成人干!
“吱呀——”
轻缓的推门声打破屋内寂静。
阿羽端着一碗冒着氤氲热气的黑褐汤药走进来,一眼便瞧见微微直起身,倚着床头的少年。
他的眉目生得极风流,眼尾微挑间藏着几分阴鸷,身形清瘦却不显孱弱,周身那股桀骜肆意的气场更显得整个人锋芒毕露。
那是高门大族的顶级贵胄才能养出的骄矜。
绝非善类。
这是阿羽看见睁眼的随元青时,心底落下的第一句评判。
下一秒,一丝悔意漫上来:当初真该把他丢在荒山洞里,任其自生自灭。
虽然心里已经十分后悔,但面上却半点不显,阿羽眉眼淡然,步履从容地走到榻边,语气温润平和,听不出半分情绪,只淡淡道:“醒了正好,喝药。”
阿羽径直拿起那碗汤药,瓷勺轻搅,全然无视了随元青落在她身上的,带着上下打量与玩味探究的目光,舀起一勺汤药,递到他唇边,动作自然地要喂他。
随元青张着嘴任由药汁流进嘴中,却目光灼灼地锁着眼前的女子。
她生得极美,眉眼如画,清冷如月下寒梅,身姿端庄,举手投足间的贵气与周身浑然天成的非凡气度分明是钟鸣鼎食之家的名门贵女才拥有的,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
随元青眸光微转,右手指尖缓缓蜷起,带着几分试探与轻佻,慢悠悠朝着阿羽的手腕探去,不料他的手才刚抬起寸许,阿羽指尖一弹,一枚银针精准钉住他的右手腕,将他的手掌死死钉在床板之上。
银针刺骨,随元青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角瞬间渗出汗珠。
阿羽抬眸,清冷的眸子里无半分温度,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厉:“我救你性命,为你治伤,不是为了让你恩将仇报,对我动手动脚,行调戏之举的。”
“若不想右手经脉尽断,从此成废人,就安分些。”
听着阿羽毫不留情的话语,随元青忽然低笑出声,眉眼一挑,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忍着刺痛微微倾身,逼近几分。
他本就生得狠厉不羁,眉眼间藏着风流野性,此刻笑起来,脸颊两侧分别陷出一个浅浅的酒窝,看似无害,眼底却翻涌着危险的暗芒,恶劣又张狂,像一头被暂时束缚,却依旧伺机而动的孤狼。
“姐姐,你好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