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阿羽面色不变,只是缓缓直起身,指尖微用力,不容抗拒地掰开随元青紧抿的唇,将盛着黑浓药汁的瓷碗径直怼到他唇边,手腕微倾,药汁便顺着喉间强行灌了下去。
动作粗粝生硬,半分没有对待伤患的怜惜,倒像是在对付什么顽劣不堪的牲畜。
随元青右手被银针刺穴固定在床榻,动弹不得,浑身新旧伤叠加,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眼前女子面无表情地喂药。
墨黑的药汁顺着唇角溢出,随元青忽然伸出淡粉色的舌尖,慢悠悠舔过嘴角残留的药渍,深邃的眼眸黏腻得发稠,像寒夜里缠上来的毒蛇,冰凉的视线在阿羽脸上反复打转,那黏连的触感直让人后颈发麻,不寒而栗。
阿羽登时起了一身细密的鸡皮疙瘩,猛地抬手将人推开,这人有病吧!
第10086次悔意翻涌而上:她当初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发那点子善心去救这么个玩意儿?当初就该让他在雪地里冻成冰雕!这样变态的货色,死了才是为民除害,多活这十几年,纯纯是糟蹋粮食!
要不……直接毒死他?一了百了,再找个地埋了,埋得深点,应该也看不出来吧……
阿羽正想着,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樊长玉端着清粥走了进来,语气轻快:“阿羽,我熬了粥……”
话音戛然而止。
她一进门便看见随元青半靠在床头,唇角沾着药渍,眼神阴恻恻地望着阿羽;
而阿羽眉头紧蹙,眼尾染着嗔怒,脸色郁郁得能滴出水来。
樊长玉当即脚步一顿,快步走到阿羽身侧,手腕一翻,腰间别着的杀猪刀唰地出鞘,明晃晃的刀刃直指向床榻上的随元青。
“如今世道不太平,各地都在搜捕流民,你一无钱财,二无路引,我姐姐冒着风险把你从山上背下来,又给你治伤”,她杏眼圆睁,语气带着护短的凌厉,“你若还有半分良心,就安分守己,别给我们惹麻烦!”
阿羽没接话,只抬手将扎在随元青腕上的银针利落取出,又接过樊长玉手里的粥碗,轻轻放在桌边,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等你伤好些,便自行离开吧。”
说罢,她伸手拉住樊长玉的手腕,转身便要出门。
恰在此时,屏风另一侧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喘,微弱却清晰。
二人皆是一怔,连忙快步绕到屏风后,只见方才还昏睡着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
男人的面色虽依旧苍白如纸,眉眼却清隽疏朗,鼻梁挺直,唇色淡绯,即便卧病在床,周身气度依旧温润如玉,翩翩公子。
六目相对,一室寂静。
阿羽: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樊长玉:好俊的郎君!
樊长玉猛地回过神,立马将手里的杀猪刀往身后藏,下意识挺胸收腹,脊背绷得笔直,方才的泼辣劲儿瞬间烟消云散,化身为一位娇羞淑女,连嗓音都刻意放软,夹着几分甜意:“你…你醒了呀~”
阿羽挑了挑眉,差点没憋住笑。
什么叫姐妹,就是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想拉什么屎。
她将一瓶疗伤药膏塞进樊长玉手里,轻声道:“你给他换药,我去厨房拿些吃的来。”
樊长玉被她洞悉一切的眼神看得脸颊发烫,抿着唇羞涩地低下头,耳尖都染了粉,点点头。
阿羽勾了勾唇角,脚步轻快地转身出了门。
结果等她端着肉丝面回来,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声,还有那个小疯子阴恻恻的挑衅嗓音,带着十足的轻蔑,“堂堂武安侯竟然躲在一个女人后面,也不怕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阿羽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眼前一黑,险些气晕过去。
她的屏风!
她的床!
她的房间!
作者论小夫妻的第一次见面:谢征:我媳妇喜欢我的脸!随元青:我媳妇想弄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