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回到家后，江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鸾舟的话一直在脑海里回响。
"试用期一个月三千，转正之后至少五千起步。"
"工资的问题你也不用担心。"
"我想让你来战队试训。"
这些话语像是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他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五千块……
对于江栀来说，这是一笔巨款。他现在在网吧打工，一个月只能赚一千二，还要从中扣除生活费和爷爷的药费，几乎所剩无几。如果能拿到五千块的工资，他就不用再为钱发愁，可以全身心地投入训练和学习。
但是……
江栀侧过头，看着窗外昏暗的月光。
他是爷爷一手带大的。爷爷今年已经七十二岁了，身体越来越差，每天都要吃很多药。去年冬天，爷爷在卖烧饼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在床上躺了两个月才恢复过来。从那以后，江栀就再也不放心让爷爷一个人待在家里。
如果他去战队训练，谁来照顾爷爷？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让他无法入眠。
第二天早上，江栀比平时早起了半个小时。
他给爷爷做好了早餐，然后坐在床边，轻声说："爷爷，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什么事啊？"爷爷的声音苍老而温和，"说吧，爷爷听着呢。"
江栀深吸一口气，把昨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爷爷——他去网吧遇到了鸾舟，对方邀请他去电竞战队试训，还开了很优厚的条件。
"电竞战队？"爷爷愣了一下，"就是……打游戏比赛的？"
"是的。"江栀点头，"他们说，如果我表现好的话，可以参加正式比赛，还有奖金。"
"那……"爷爷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很好啊！我们家栀栀有出息了！"
"可是……"江栀犹豫了一下，"如果我去训练，可能就没有那么多时间照顾您了。"
"傻孩子。"爷爷笑着摇摇头，"爷爷的身体没那么差，能照顾好自己。你不用为爷爷担心。"
"可是爷爷……"
"而且，"爷爷握住江栀的手，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坚定，"爷爷最希望的，就是看到你有出息。你从小就懂事，从来不让爷爷操心。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你应该去试试。"
"可是爷爷，我怕……"江栀的声音有些哽咽。
"怕什么？"爷爷笑着问，"怕打不好比赛？还是怕爷爷没人照顾？"
江栀没有说话，但爷爷已经明白了他的担忧。
"栀栀，"爷爷轻声说，"爷爷这辈子没什么出息，就是个卖烧饼的老头。但爷爷知道，一个人有梦想是很重要的事情。你从小就喜欢玩游戏，爷爷看得出来，你在这方面是有天赋的。现在有人愿意给你机会，你应该去珍惜。"
"至于爷爷，你不用担心。"爷爷拍了拍江栀的手，"爷爷还有一群老邻居呢，大家平时都会互相照应。而且，爷爷还没老到需要人时时刻刻守着的地步。"
江栀看着爷爷满是皱纹的脸，心里酸酸的。
他知道，爷爷这是在安慰自己。
"爷爷……"他轻声唤道。
"去吧，栀栀。"爷爷笑着说，"去追逐你的梦想。爷爷会在家里等着看你的比赛。"
江栀的眼眶红了。
"爷爷，您放心。"他说，"我一定会努力的。等我赚到了钱，就让您过上好日子。"
"好，好。"爷爷笑着点头，"爷爷等着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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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江栀给鸾舟打了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鸾舟温和的声音。
"是我，江栀。"他说，"我想好了，我愿意加入战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鸾舟愉悦的笑声："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不过，我有一个请求。"江栀说。
"你说。"
"我爷爷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江栀说，"能不能……让我把他接过来一起住？"
鸾舟愣了一下，然后说："当然可以。我们战队有家属区，专门给队员的家属准备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申请一间大一点的房间。"
"真的可以吗？"江栀的声音有些颤抖。
"当然可以。"鸾舟说，"这是战队应该做的。你放心，你爷爷住过来之后，我会安排人照顾他的。"
"谢谢你。"江栀认真地说。
"不用谢。"鸾舟笑了笑，"那你什么时候可以来报到？"
"这周六可以吗？"江栀问。
"可以。"鸾舟说，"我周六去接你和爷爷。"
"不用麻烦……"
"不麻烦。"鸾舟打断他，"我正好要去那边办点事，顺路。"
江栀没有再拒绝。
"那就这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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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鸾舟准时开车来到了江栀家楼下。
那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看起来低调而大气。江栀和爷爷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上了车，鸾舟很自然地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放进后备箱。
"爷爷，您好。"鸾舟笑着和爷爷打招呼，"我叫鸾舟，是战队的队长。"
"你好你好。"爷爷有些紧张，"麻烦你了，小舟。"
"不麻烦。"鸾舟笑着说，"江栀是我们战队的希望，您是他爷爷，就是我们的家人。"
江栀听到这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一路上，鸾舟和爷爷聊着天。他很有耐心地回答爷爷关于电竞的各种问题，还给爷爷讲了一些战队里的趣事，把爷爷逗得哈哈大笑。
江栀坐在后座，看着鸾舟和爷爷交流的侧脸，心里突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鸾舟的场景，想起了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一切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他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江栀，到了。"鸾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江栀抬起头，看到车子已经停在了一栋现代化的大楼前。
"这就是翱风骑士战队的基地。"鸾舟停好车，转过头说，"欢迎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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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后，鸾舟带着江栀和爷爷走进了大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爷爷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哇……"
训练室的配置比爷爷想象的还要好。明亮的灯光，整洁的地面，一排排先进的电脑设备。几个年轻人正坐在电脑前训练，看到鸾舟进来，纷纷抬起头打招呼。
"队长回来了！"
"这就是新队友吗？"
"爷爷好！"林泽第一个跑过来，热情地和爷爷打招呼。
"你好你好。"爷爷笑着点头。
其他人也陆续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和爷爷聊天。杉野还给爷爷表演了一段游戏里的精彩操作，把爷爷逗得直乐。
"爷爷，您以后就住在这里吧。"鸾舟说，"这里条件好，有专人做饭，还有医疗设备。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们说。"
"好好好。"爷爷连连点头，眼眶有些湿润，"我家栀栀真是有出息了，能住上这么好的地方。"
"这是江栀应得的。"鸾舟笑着说，"他很有天赋，假以时日，一定能成为出色的职业选手。"
江栀站在一旁，看着爷爷和队友们交流，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翱风骑士战队的一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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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是江栀适应战队生活的日子。
早上，他和其他队员一起在食堂吃早餐。战队的伙食很好，有专门的营养师搭配，每一餐都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上午，他要去训练室参加正式训练。教练老周给他制定了详细的训练计划，包括基本操作、战术配合、团队协作等多个方面。
下午，他和其他队员一起打训练赛。虽然他还只是试训队员，但大家都愿意带着他玩，给他足够的上场机会。
晚上，他会回到宿舍休息。鸾舟给他安排的是一间单人宿舍，设施齐全，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但江栀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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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队后的第三天，江栀第一次以试训队员的身份参加了队内对抗赛。
这场比赛打得并不轻松。虽然队友们都很照顾他，给他安排的是相对安全的战术位置，但江栀还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职业选手的训练强度和路人局完全不同。每一个走位、每一次技能释放、每一个战术配合，都需要精准到毫秒级别。稍有差池，就会被对面抓住机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江栀，注意走位！"霜降在语音频道里喊道。
"打野来中路了，小心！"
江栀连忙往旁边闪避，但还是慢了一步。对面打野的技能精准命中，把他打成了残血。
"卧槽！"江栀忍不住低咒了一声。
"没关系，继续。"鸾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只是训练赛，失误很正常。"
江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不能乱。
他重新调整心态，稳住了对线。
比赛继续进行，虽然中间又出现了一些小失误，但江栀都咬着牙挺了过来。
最终，翱风骑士一队以微弱的优势赢得了比赛。
"好了，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教练老周站起身，看了眼数据面板，"江栀，你过来一下。"
江栀走过去，心里有些紧张。他以为自己今天的发挥不够好，会被教练批评。
然而老周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打得不错。"
"什么？"江栀愣住了。
"我是说，真的不错。"老周认真地说，"你是新人，第一次参加对抗赛就能有这样的表现，已经很好了。虽然中间有几个失误，但整体来说，你的基本功很扎实，意识也很好。"
"谢谢教练。"江栀说。
"不过，"老周话锋一转，"你的问题也很明显。"
"什么问题？"
"太紧张了。"老周说，"你的手速和操作都没问题，但心理素质还需要加强。一旦失误就容易慌乱，这是大忌。"
江栀低下头，他知道教练说得对。
"好好练。"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很有潜力，好好磨练一下，一定能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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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结束后，大家都去食堂吃饭了。
江栀还坐在训练室里，看着屏幕上的比赛回放，复盘自己今天的表现。
"还在练啊？"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江栀转过头，看到鸾舟正端着一杯水走过来。
"队长。"他站起身。
"坐，别站着。"鸾舟把水递给他，"今天打得不错，教练跟我说了。"
"还行吧……"江栀有些不好意思，"失误挺多的。"
"失误是正常的。"鸾舟在他旁边坐下，"谁刚开始训练的时候都会犯错。重要的是从错误中学习，下次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看着江栀，认真地说："你今天的表现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了。第一天参加对抗赛就能稳住心态，没有崩盘，这已经很厉害了。"
江栀低下头，没有说话。
"对了，"鸾舟突然问道，"你爷爷住得习惯吗？"
"还好。"江栀说，"他说这里条件很好，比家里强多了。"
"那就好。"鸾舟笑了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你爷爷也是我的家人。"
江栀抬起头，看着鸾舟的眼睛。
那双眼睛温润如玉，带着淡淡的笑意，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谢谢你，队长。"他说。
"叫我鸾舟就好。"鸾舟说，"我们是队友，不用那么客气。"
江栀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鸾舟。"
鸾舟满意地笑了。
"走吧，去吃饭。"他站起身，"今天有你爱吃的红烧肉。"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红烧肉？"
"猜的。"鸾舟眨了眨眼，"你上次来的时候，看那个菜看了好几眼。"
江栀愣住了。
他没想到鸾舟这么细心，连这种小细节都注意到了。
"走吧。"鸾舟拍了拍他的肩膀，"去晚了就没有了。"
江栀跟在他身后，走出了训练室。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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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一天起，江栀正式成为了翱风骑士战队的试训队员。
他的电竞之路，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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