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试训邀请的第二天，江栀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他要去告诉爷爷。
江栀的爷爷住在A市郊区的一个老旧小区里。那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安置房，家具老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的角落里摆着一个老式的烧饼炉，是爷爷用来做烧饼的。
"栀栀回来啦？"爷爷正在揉面，看到孙子进门，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今天怎么这么早？"
"爷爷，我有事想跟您说。"江栀走过去，在爷爷身边坐下。
"什么事？"爷爷放下手中的面团，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是不是学校要交钱了？"
"不是。"江栀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说，"爷爷，您听说过凌霄战队吗？"
"凌霄？"爷爷想了想，"就是你之前老看的那个打游戏比赛的？"
"对。就是那个战队。"江栀深吸一口气，"他们邀请我去试训。"
爷爷愣住了。
"试训？打游戏的？"
"嗯。"
"那个……能当饭吃吗？"
"能。"江栀点头，"如果签约的话，有签约金，很高的那种。而且包吃包住，还有比赛奖金。"
爷爷沉默了。
他是个老实巴交的老人，一辈子靠卖烧饼供孙子上学。在他的认知里，打游戏就是不务正业，是没出息的。
可是——
"栀栀，"爷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认真，"你喜欢打游戏吗？"
江栀愣了一下。
他仔细想了想。
喜欢吗？
好像……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
是从第一次看到鸾舟的视频开始，他的心跳就会加速。
是每次听到"凌霄战队"这四个字，他就会莫名兴奋。
是在网吧里偷偷练习的时候，他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
"喜欢。"他点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真的很喜欢。"
爷爷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老人笑了。
"那就去吧。"
"爷爷？"
"栀栀，爷爷没读过什么书，不懂你们年轻人的东西。"爷爷站起身，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江栀的肩膀，"但爷爷知道，做人最重要的是开心。你喜欢做的事情，就去做。"
"可是……"江栀的声音有些涩，"我走了，您一个人……"
"爷爷身体好着呢！"爷爷笑着打断他，"再卖十年烧饼都没问题。你不用担心我，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塞到江栀手里。
"这是爷爷攒的钱，不多，但够你买件新衣服。试训的时候穿得精神点，别给人家战队丢人。"
江栀握着那个红包，眼眶有些发酸。
他知道爷爷每天凌晨三点就要起来和面，晚上十点才能收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没有休息。
那个红包里的钱，是爷爷多少个日夜的心血。
"爷爷，我不要……"
"拿着！"爷爷佯装生气，"你是不是嫌弃爷爷的钱脏？"
"不是……"
"那就拿着！"爷爷把红包硬塞进他口袋，"好好干，给爷爷也争口气。让那些说打游戏没出息的人看看，我孙子有多厉害！"
江栀终于忍不住，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爷爷……谢谢你。"
"傻孩子，哭什么。"爷爷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爷爷等你的好消息。"
---
第二天，江栀正式来到凌霄战队基地报到。
他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的连帽卫衣，但里面换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爷爷给的红包他没舍得花，只是把它和那张签名照一起，小心翼翼地放在抽屉最深处。
训练室里的灯光很亮，空调温度适宜，和外面闷热的天气形成鲜明对比。
"江栀！这边！"陆言第一个看到他，热情地挥手。
江栀走过去，在陆言旁边坐下。
"紧张不？"陆言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还好。"
"骗人，你都出汗了。"陆言嘿嘿一笑，"别怕别怕，待会儿就是简单测试一下你的枪法和反应，不会很难的。"
"谢谢。"
"谢什么，咱们以后就是队友了！"陆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杉野，这位是杉栖。"
江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训练室的另一边坐着两个人，正在对练。
一个短发，五官精致，笑起来阳光灿烂，正朝这边挥手："你好啊新来的！"
另一个长发披肩，气质冷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们是双胞胎，"陆言介绍道，"杉野是弟弟，突击手；杉栖是哥哥，支援位。都是我很好的队友。"
"你好！"杉野跑过来，好奇地打量江栀，"你就是舟哥说的那个天才？听说你枪法很准？"
"没有……"
"别谦虚了！"杉野咧嘴笑，"待会儿让我见识见识！"
江栀还没来得及回答，训练室的门就开了。
鸾舟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队服外套，长发扎成低马尾，气场全开。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个穿着休闲装的女生，长发披肩，五官精致，气质出众。
"这就是新来的试训生？"女生开口，声音清脆，"长得挺帅的嘛。"
"顾念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修电脑特别厉害的人！"陆言激动地说。
"江栀，"鸾舟开口，声音平稳，"这是顾念，我们战队的战术分析师，也是数据分析师。"
"你好。"顾念朝江栀点点头，嘴角带着一抹浅笑，"听说你的反应速度很快，待会儿让我看看数据。"
"好。"江栀点头。
鸾舟走到最前面的电脑前坐下，转过身看着江栀：
"江栀，过来。"
江栀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向鸾舟。
"坐。"鸾舟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江栀在他旁边坐下，心跳又开始加速。
这是他第一次和鸾舟坐得这么近。
近到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先测一下你的基础数据。"鸾舟打开一款测试软件，"这款软件可以测出你的反应速度、瞄准精度和手速。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开始。"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光点，需要在它变绿的瞬间点击。
江栀集中注意力，等待着。
绿色的光芒一闪——
他的手指精准地点击下去。
一次，两次，三次……
十分钟后，测试结束。
鸾舟看着屏幕上的数据，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反应速度：187毫秒。瞄准精度：96.7%。手速：每分钟487次。"他转过头，看着江栀，"你之前真的没有接受过正规训练？"
"没有。"江栀摇头，"就是在网吧自己练的。"
"自己练的？"鸾舟挑眉，"你知道职业选手的平均反应速度是多少吗？"
"多少？"
"200毫秒以上。"鸾舟说，"你的187毫秒，已经是世界顶尖水平了。"
江栀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数据会这么好。
"再来一轮实战测试。"鸾舟站起身，"跟我打一场。"
"跟你打？"江栀愣住了，"一对一？"
"对。"鸾舟勾起嘴角，"就用你最擅长的狙击枪，我用步枪。你赢了我，直接进入正式名单；你输了，再继续试训一周。"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集中在他们两人身上。
陆言凑到杉野耳边，压低声音："你说他能赢吗？"
"难说。"杉野摇头，"舟哥可是拿过两次全国MVP的，那个狙击手虽然数据不错，但毕竟没有实战经验……"
"不一定。"顾念突然开口，"他的数据太漂亮了，这种天赋型选手，往往能创造奇迹。"
训练室里只剩下键盘和鼠标的声音。
江栀和鸾舟相对而坐，屏幕上是同一张对战地图。
"规则很简单，"鸾舟说，"单挑，三局两胜。可以用任何武器，任何战术。活下来的人赢。"
"明白了。"
"那就——"鸾舟的手指放在键盘上，"开始。"
江栀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盯着屏幕。
他的角色出生在地图左侧，鸾舟在右侧。
这是一张中等大小的地图，有很多掩体，适合狙击手发挥。
江栀控制着角色快速移动，躲进一个掩体后面，架起狙击枪，瞄准对面的必经之路。
他知道鸾舟的风格——那个人喜欢正面突击，喜欢给对手施加压力。
但江栀不是正面型的选手。
他是狙击手。
他要做的，是在暗处等待，一击必杀。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对面没有任何动静。
江栀皱眉。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从他的左后方传来！
他下意识地转身，举枪——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声枪响，江栀的屏幕变成灰色。
"第一局，鸾舟获胜。"
江栀深吸一口气。
他输了。
不是因为枪法不够快，而是因为……他太保守了。
鸾舟没有选择正面突击，而是绕了一大圈，从侧后方包抄。
这个战术，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再来。"鸾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第二局。"
江栀点点头，重新调整心态。
这一次，他不再躲在暗处。
他主动出击，利用狙击枪的远程优势，不断骚扰鸾舟的位置。
他的枪法很准，每一枪都逼得鸾舟无法露头。
但鸾舟毕竟是老牌选手，他的走位非常风骚，始终没有给江栀一枪毙命的机会。
就这样僵持了三分钟。
终于，江栀找到了一个机会——
鸾舟从掩体后探出头来，瞄准江栀的方向。
就是现在！
江栀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的同时，鸾舟的子弹也飞了过来。
两人的屏幕同时变灰。
"第二局，平局。"
现在比分是1:1。
决胜局。
江栀的手心全是汗。
"紧张？"鸾舟侧过头看他。
"……有一点。"
"没关系。"鸾舟笑了笑，"这是我打过的最精彩的一场单挑。不管结果如何，你已经证明了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几分：
"但是——我不想让这一局变成平局。"
"那正好。"江栀抬起头，目光坚定，"我也是。"
第三局开始。
这一局，两人都不再保守。
江栀主动暴露位置，引诱鸾舟来追；鸾舟识破了他的战术，选择绕路包抄。
但这一次，江栀早有准备。
他早就预判了鸾舟的路线，提前埋伏在一个刁钻的位置。
当鸾舟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瞄准镜里时——
江栀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
屏幕变灰。
江栀的屏幕上，对方的身影缓缓倒下。
而他自己的血量还剩1%。
"第三局，江栀获胜。"
训练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我靠！！"陆言激动地跳起来，"他赢了！！他居然赢了舟哥！！"
"好厉害……"杉野瞪大眼睛，"这个新人真的没有接受过训练吗？"
"数据出来了。"顾念看着电脑屏幕，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他的预判准确率高达94%，这种天赋……太可怕了。"
江栀坐在原地，还有些恍惚。
他……赢了？
他真的赢了鸾舟？
"恭喜。"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
江栀抬起头，对上鸾舟含笑的目光。
"欢迎加入凌霄战队。"鸾舟说，"正式成员，江栀。"
他伸出手，和江栀握在一起。
那只手温暖而有力，带着让人心安的温度。
"谢谢你……"江栀的声音有些哑，"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是你自己争取来的。"鸾舟松开手，站起身，"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凌霄战队的一员了。好好训练，下周的城市赛，我希望能看到你的表现。"
"城市赛？"江栀愣了一下，"我直接就能上场？"
"当然。"鸾舟笑了笑，"你刚才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你的实力。"
他转身走向门口，路过江栀的时候，突然停下来：
"对了，江栀。"
"嗯？"
"欢迎来到凌霄战队。"
鸾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笑意：
"欢迎来到——我身边。"
江栀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
心跳快得像要爆炸。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我会努力的。"
鸾舟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训练室。
江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突然意识到——
从今天开始，他和鸾舟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从粉丝，到队友。
从仰望，到并肩。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