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旻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目光懒洋洋地落在沈锦书身上,像一只慵懒的猛兽在打量猎物。
“西固巷那个肉铺,”他忽然开口,“你倒是很会挑地方。”
沈锦书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民女只是碰巧走到那里。”
“碰巧?”齐旻嗤笑一声,“西固巷离永安侯府隔着半个汴京城,你一个从未出过门的侯门嫡女,能‘碰巧’走到那里?”
沈锦书沉默。
齐旻站起身,再次走到她面前,这一次他没有停下,而是绕着她慢慢踱步,像一只围着猎物转圈的狼。
“本王查过你。”他在她身后停下,低头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脖颈,
“你在西固巷住了十九天,帮一个姓樊的屠户之女做卤肉生意,还替她解决了一个地痞的麻烦。”
沈锦书的脊背绷紧了。
“你懂律法,懂香料,懂做生意。”齐旻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地响起,像蛇吐信子,“这些本事,永安侯府可没有教过你。”
沈锦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转过身与齐旻对视。
“王爷,民女只是一个人,一个想活下去的人。”她说,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王爷选中民女,无非是因为民女身上有可以利用的价值。民女认了,但请王爷记住——民女不是任人摆布的木偶,民女有自己的脑子。”
齐旻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大,却让沈锦书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因为那笑声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愉悦。
“沈锦书,”他笑着说,“你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伸出手,食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逼她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本王不喜欢被人威胁,但你刚才那段话,本王听着很顺耳。”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下颌线,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暧昧,
“留在齐王府,乖乖做本王的侍读。只要你不耍花样,本王不会亏待你。”
沈锦书没有躲开他的手。
她知道自己不能躲。
在齐旻面前示弱,只会让他更有掌控欲;但一味强硬,也会激怒这头危险的猛兽。她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既不让齐旻觉得她好欺负,又不让他觉得她是个威胁。
“民女还有最后一个请求。”她说。
“说。”
“民女想每隔五日去一次西固巷,看看那里的朋友。”
齐旻的眉毛微微挑起。
“你觉得本王会答应?”
“王爷如果不答应,民女也不会强求。”沈锦书平静地说,“但民女会一直想着那里的事,无法专心为王爷做事。”
齐旻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沈锦书以为他要发怒了。
最终,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每隔五日,一个时辰。”他说,“本王会派人跟着你。”
沈锦书微微屈膝行礼:“多谢王爷。”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欣喜或感激,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就像她接受了自己必须留在齐王府的事实一样。
这种态度让齐旻更加满意。
她不像其他女人那样一惊一乍、哭哭啼啼,也不像那些故作清高的才女那样矫揉造作。
她冷静、清醒、通透,明明弱不禁风,骨子里却有一股让人不敢小觑的韧劲。
这样的女人,才是他想要的。
“你的住处已经安排好了。”齐旻走回书案后,重新拿起书卷,“东跨院的芙蓉阁。周奉会带你过去。”
沈锦书再次行礼,转身向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