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锦书。”齐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刚才问本王,为什么选中你。”齐旻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本王选你,不是因为江南沈家,不是因为永安侯府。本王选你,是因为你命不好。”
沈锦书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命不好的人,没有退路,只能往前冲。”齐旻说,“这样的人,本王用起来最放心。”
沈锦书没有说话,推门走了出去。
周奉等在门外,带着她穿过回廊,向东跨院走去。一路上,沈锦书默默记着路径——齐王府的地形复杂,她必须尽快熟悉,以备不时之需。
芙蓉阁是一处精致的小院,院中种着一株高大的芙蓉树,正值花期,粉白色的花朵开得密密匝匝,将整个小院笼罩在一片温柔的香氛中。
屋内陈设雅致,紫檀木的家具、湖绿色的纱帐、案上摆着一盆清供的兰花,连妆奁都是上好的螺钿镶嵌。比起永安侯府那间破旧的小院,这里简直是仙境。
沈锦书站在窗前,看着院中那株芙蓉树,心中却在想着西固巷。
不知道樊长玉现在怎么样了,樊长宁有没有哭,卤肉生意还能不能继续做下去。
还有谢征。
他会不会来找她?
沈锦书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晚谢征说的话——“我会亲手把你找回来。”
她睁开眼,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了下去。
沈锦书,你现在是在齐王府上身不由己了,,你不能再想他了。
可她的心,不听她的话。
沈锦书在齐王府安顿下来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该传到的地方。
永安侯府中,赵氏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沈锦书进了齐王府,她的任务就算完成了,齐王不会找永安侯府的麻烦,她的两个儿子也能继续在汴京安稳度日。
但她不知道的是,沈锦书进齐王府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江南沈家写了一封信。
那封信的内容,沈锦书没有按照齐旻的要求写。她在信中写的是——“舅舅见字如晤:锦书已入齐王府,一切安好,然齐王心思难测,锦书身处虎狼之地,如履薄冰。盼舅舅早日来京,共商大事。”
“共商大事”四个字,是沈锦书深思熟虑后写下的。
她不想做齐旻的棋子,但她需要齐旻的力量来保护自己。
而要让齐旻不敢轻易动她,她必须让自己变得有价值——不是作为棋子,而是作为合作伙伴。
江南沈家,就是她最大的底牌。
沈伯庸收到信后,会怎么想?他会觉得外甥女在齐王府受了委屈,需要他出面;他也会意识到,沈锦书是一个有头脑、有主见的姑娘,不是任人摆布的木偶。
这样的沈锦书,对沈伯庸来说,比一个只会哭哭啼啼求保护的外甥女有价值得多。
与此同时,西固巷樊家肉铺。
谢征坐在肉铺后院的台阶上,手中把玩着那枚从沈锦书香料包中掉出来的玉佩。月光下,玉佩温润如凝脂,背面那行小字清晰可见——“锦书难托,惟愿此身无恙。”
他已经查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