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前厅,纪尧站在廊下,手里拿着那封信,还没拆。
“阿蕴。”
她停下脚步。
“叶限让你约锦朝,你就约了?”
“嗯。”
纪尧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把信拆开,看了两眼,又折好放回去。
“下次他再找你,你让他直接来找我。”
孟以寒看着他。
纪尧没再说什么,拿着信走了。
她站在原地,心里算了一笔账。叶限好感加了七,陈玄青好感加了六,纪尧还是零,陈彦允还是留意。顾锦朝那边,她不知道。
算了。
她往自己院子走,路过那棵桂花树时,最后几朵花正往下落,飘飘悠悠的,落了她一肩膀。
纪尧那句话说完之后,连着三天没有下文。
孟以寒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没当真。
第四天下午,叶限又来了。
这次没骑马,一个人走到纪府门口,让门房通报。
孟以寒出来的时候,他正站在门槛外面,手里拿着一包东西,油纸包着,纸绳扎得紧紧的。
“给你。”他把纸包递过来,“上回说请你吃饭,没吃成。这个算补的。”
孟以寒接过来,纸包沉甸甸的,隔着油纸能闻到肉香。
“是什么?”
“烧鹅。城南那家馆子的,招牌菜。”叶限说着往门里看了一眼,“纪尧在不在?”
“在书房。”
“行。”叶限抬脚就往里走。
孟以寒跟在他后面,穿过前厅,拐进纪尧的书房院子。
叶限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了。纪尧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笔,抬起头看见叶限,笔顿了一下。
“叶世子。”
“纪尧。”叶限走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前倾。“上回让纪蕴帮我约顾锦朝的事,你知道了吧?”
纪尧放下笔。
“知道了。”
“你不高兴?”
“谈不上。”
叶限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直起身,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放在桌上。“那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她。你跟她熟,比我方便。”
纪尧看着那封信,没拿。
“你自己给。”
“她不见我。”叶限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手指在信封上敲了两下,“你帮我这一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纪尧伸手拿过信封,看了一眼,放进抽屉里。
叶限笑了一下,转身往外走。经过孟以寒身边时停了一步,偏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大步走了。
孟以寒走进书房,纪尧已经把抽屉关上了,拿起笔继续写字,笔尖在纸上走得稳稳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表哥真要把信给锦朝姐姐?”
“不给。”纪尧头也没抬,“放在抽屉里,过几天再说。”
“那叶世子问起来……”
“让他问我。”
孟以寒没再问了。
她看了一眼纪尧的侧脸,光线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他的眉骨和鼻梁上,把半边脸照得很亮,另半边隐在暗处。他写字的时候嘴唇微微抿着,比平时多了几分冷意。
系统界面安安静静的,纪尧那一栏还是零。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纪尧叫住她。
“阿蕴。”
“嗯。”
“烧鹅趁热吃,凉了腻。”
孟以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包,油已经渗出来了,在纸上洇出一片深色的印子。
“好。”
她回到自己院子,把纸包拆开。烧鹅切好了码在油纸上,皮烤得焦黄,油亮亮的。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皮脆肉嫩,咸香刚好。
叶限这个人,请客吃饭说到做到,吃不上就打包送来。做事不管不顾,但说到做到。
她又夹了一块。
傍晚,纪尧差小厮送来一盘桂花糕,说是下午让人去买的。
小厮走的时候补了一句:“少爷说,姑娘别光吃烧鹅,太油了,配点糕。”
孟以寒看着那盘桂花糕,又看了看还剩半包的烧鹅,把糕摆在烧鹅旁边,各吃了一块。
系统界面闪了一下。
纪尧那一栏还是零。
但她注意到“0”这个数字的颜色比之前深了一点,从浅灰变成了深灰,像是墨迹干了之后又描了一遍。
她盯着那个深灰色的零看了几秒,关掉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