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第11章 郭申的刁难,疤痕惊现撼心神

宝莲灯之迟来的千年情深

入伏后的天,一日热过一日,连真君殿的青砖地都被晒得发烫,唯有议事厅旁的耳房,因为常年堆着案卷,阴凉得很,成了梅山六兄弟歇脚的好去处。

这日午后,郭申拎着一坛酒,一脚踹开耳房的门,就看到直健和张伯时凑在一起,对着一张舆图啧啧称奇,康安裕坐在一旁,手里端着茶,脸上也带着几分赞许。

“你们几个在这看什么呢?神神秘秘的。”郭申把酒坛往桌上一放,凑过去扫了一眼,就看到那张舆图画得工工整整,北境的山川河流、妖兽巢穴、天兵布防的点位,标得一清二楚,连几处他们几个身经百战的将军都没注意到的防御漏洞,都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还附了密密麻麻的调整建议,字迹娟秀工整,一看就出自女子之手。

不用问也知道,这是敖寸心画的。

“你可来了,快看看!”直健拍着桌子,一脸的佩服,“这是敖书史刚送过来的,咱们哥几个熬了三天都没理清楚的北境布防,人家一晚上就给整明白了,连咱们没发现的漏洞都标出来了,这本事,比兵部那些老油子都厉害!”

张伯时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慨:“可不是嘛,以前咱们都看走眼了,还以为三公主只会跟二爷闹脾气,没想到人家有这么大的本事。这几个月,咱们殿里的公务顺了多少,全靠人家。”

郭申看着舆图上的字迹,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眉头也皱了起来,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气。

这几个月,他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戈,心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先是康安裕,天天往书史房跑,不是送案卷就是送伤药,对敖寸心的态度客气得不像话;再是直健和张伯时,现在张口闭口都是“敖书史厉害”,把当年被人家赶出门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就连最古板的姚公麟和李焕章,现在提起敖寸心,也都是一句“是个有本事的”。

整个真君殿,好像就只剩下他一个人,还记着千年前那些鸡飞狗跳的日子。

他始终觉得,敖寸心就是装的。

什么整理案卷、绘制舆图,不过是她用来博同情、赚好感的手段罢了。她的目的从来都没变过,就是借着当年顶罪的功劳,重新缠上二爷,搅黄二爷和嫦娥仙子的婚事,重新做回她的真君夫人。

不然呢?一个当年只会围着二爷转、天天争风吃醋的妒妇,怎么可能突然就有了这么大的本事?还不是装出来的,想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受了委屈,觉得二爷对不起她,好让二爷心软,把她重新捧在手心里。

“厉害什么?不过是些纸上谈兵的东西。”郭申冷哼一声,一把推开了桌上的舆图,语气里满是不屑,“你们几个也真是,人家给点甜头就忘了本了?忘了当年她是怎么把咱们赶出门的?忘了她是怎么跟二爷闹得天翻地覆,让二爷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好的?现在装装样子,你们就全信了?”

这话一出,耳房里的气氛瞬间僵住了。

直健皱了皱眉:“老四,你这话就不对了。当年的事是当年的事,现在人家确实帮了咱们大忙,而且你看她现在,安安分分的,从来没主动找过二爷,连见了二爷都躲着走,哪有你说的那些心思?”

“躲着走?那是欲擒故纵!”郭申梗着脖子,语气更冲了,“你们就是被她骗了!她要是真没别的心思,好好在西海待着不行?非要回这真君殿来?王母一道旨意,她就乖乖来了?我看她心里指不定打着什么算盘呢!”

康安裕放下手里的茶杯,抬眼看向郭申,眉头皱得紧紧的:“老四,说话要讲证据。这几个月,寸心是什么样的人,咱们都看在眼里。她本本分分当值,从不惹事,也从不去前院凑半步,你何必抱着偏见不放?”

“偏见?我看你们才是被猪油蒙了心!”郭申不服气,“大哥,你天天往她那跑,你敢说你真的了解她?她身上那些伤,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她跟你说过一句实话吗?还不是装可怜博同情!”

康安裕的脸色沉了下来,刚要开口,郭申却一甩袖子,先一步转身往外走:“你们信她是吧?行,我就让你们看看,她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装模作样!”

他心里早就憋着一股劲,非要拆穿敖寸心的“真面目”不可。他要给她一个根本完不成的任务,让她在所有人面前出丑,让兄弟们看看,他们捧在手里的“有本事的敖书史”,到底是什么货色。

郭申大步流星地往后院的库房走,那里堆着真君殿最棘手、最杂乱的案卷——从杨戬还在灌江口当二郎真君时起,上千年来三界各处的军防案卷、平妖记录、边境布防图,全堆在那里。

这些案卷,年代久远,杂乱无章,很多都缺页少卷,虫蛀水浸得不成样子,连当年经手的天兵天将都早已不在人世,根本理不清头绪。之前天庭派来的十几个做了一辈子文书的老书史,看到这堆案卷都直摇头,哭着喊着辞了职,说什么都不肯碰。

整个真君殿,没人愿意碰这堆烂摊子,连康安裕看了都头疼。

郭申叫了两个天兵,把这堆小山一样的案卷,全都搬到了书史房门口。

“哐当”一声,沉重的木箱砸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敖寸心正坐在案前整理案卷,听到动静吓了一跳,手里的笔都掉在了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她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郭申,还有那堆小山一样的木箱,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立刻站起身,微微躬着身子,头埋得低低的,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郭将军。”

依旧是那副卑微怯懦的样子,连头都不敢抬。

郭申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盛,只觉得她装得实在是太像了。他抱着胳膊,抬了抬下巴,对着那堆木箱扬了扬,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刁难:“敖书史,这里面是灌江口时期到现在,上千年的军防案卷,还有历次平妖的记录。三日后,二爷议事要用,你把这些案卷全部核对清楚,分门别类整理好,每一卷都要附上明细,缺漏的地方也要标注清楚,能做到吧?”

这话一出,跟着搬箱子的两个天兵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天?

别说三天,就算给三个月,都未必能把这堆乱麻一样的案卷理清楚!这哪里是安排公务,分明是故意刁难人!

敖寸心也愣住了,抬起头,终于敢看了郭申一眼,眼里满是错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她看着那堆小山一样的木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低下头,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叫:“是,奴婢……奴婢知道了,一定尽力按时完成。”

她没有辩解,没有抱怨,没有哭着求饶,甚至连一句“时间太紧了”都没说,就这么应了下来。

这反而让郭申更不爽了,只觉得她是在硬撑,是想装出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博同情。他冷哼一声,语气更冷了:“不是尽力,是必须完成。这可是二爷要用的东西,要是出了半点差错,耽误了议事,你自己知道后果。”

“是,奴婢明白,绝不会耽误真君议事。”敖寸心依旧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应着,身子微微发颤,却还是稳稳地接下了这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郭申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没由来地窜起一股无名火,却又没处发作,只能一甩袖子,冷哼一声,转身走了。他倒要看看,三天后,她拿什么交差,到时候完不成任务,看她还怎么装!

郭申走后,书史房里又恢复了寂静。

敖寸心站在原地,看着门口那堆小山一样的木箱,脸色白得像纸,手脚冰凉。她知道郭申是故意刁难她,是看不惯她,想让她出丑。可她没有资格拒绝,也没有底气反驳。

她只是个小小的书史,是戴罪之身,能留在真君殿,拿着这份俸禄买药活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将军们安排的差事,她只能接,必须做好,不然,她连这份安身立命的差事都保不住。

敖寸心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喉咙里涌上来的痒意,走过去,把一个个木箱搬进了书史房里。

木箱很沉,她的身子本就虚弱,搬了两个就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冷汗,手腕上的伤口也被扯得生疼,脓血透过白布渗了出来,黏住了衣袖,一动就是钻心的疼。

可她不敢停。

三天时间,要整理完这上千卷案卷,她连睡觉的时间都不能有了。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书史房的灯,就再也没灭过。

敖寸心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扎在案卷里,饿了,就啃两口干硬的粗粮饼子;渴了,就喝一口凉白开;困得实在撑不住了,就趴在桌子上眯一刻钟,醒过来继续干。

她的手一直在抖,不是怕的,是累的。腕上的伤口反复被扯动,疼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脓血浸透了白布,顺着指尖往下滴,滴在案卷上,她就赶紧用帕子擦掉,重新誊抄一遍。

夜里暑气散了,可书史房里却阴冷得厉害,寒毒时不时地翻涌上来,她浑身冰冷,牙齿打颤,只能抱着暖炉,一边咳一边整理案卷,咳得厉害了,就拿出帕子捂住嘴,把血咽进肚子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怕被人听到。

这两天里,郭申故意来了好几次。

每次路过书史房,他都要停下脚步,透过门缝往里看。每次都看到敖寸心埋在案卷堆里,要么低头奋笔疾书,要么翻着泛黄的案卷,眉头紧紧皱着,脸色一次比一次白,眼底的青黑也一次比一次重。

有一次,他看到她咳得厉害,整个人都弓了起来,捂着嘴,肩膀抖得不成样子,好半天才缓过来,拿起笔,又继续写。

看着她这副样子,郭申心里那股笃定的嘲讽,莫名地松动了一点。

他甚至忍不住想,难道她真的不是装的?难道她真的能在三天里,把这些案卷整理完?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告诉自己,这都是她装的,是故意做给他看的,想让他心软。他倒要看看,最后期限到了,她拿什么交差。

第三天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就是约定的期限了。

郭申心里憋着一股劲,特意提前了半个时辰,往书史房走去。他已经想好了,只要她有半分没完成,他就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知道,真君殿不是她耍心机的地方。

他走到书史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半点声响,连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都没有。

郭申心里冷笑一声,果然,完不成了,怕是已经躲起来哭了。

他没敲门,直接伸手推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他准备好的嘲讽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看清屋里的景象时,所有的话,都瞬间堵在了喉咙里。

原本堆得小山一样的木箱,已经空了。

所有的案卷,都整整齐齐地码在了书架上,按年份、战役、属地分门别类,每一卷都贴了清晰的标签,一目了然。案上放着厚厚的一叠明细册,每一卷案卷的内容、缺漏、重点,都写得清清楚楚,旁边还附了整理好的舆图和分析,工工整整,一丝不乱。

她真的做完了。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她真的把那堆连老书史都头疼的案卷,全部整理完了。

郭申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懵了,准备好的嘲讽、刁难、质问,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往里走了两步,想看看明细册,却听到书架后面,传来了一阵极轻的、压抑的抽气声,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郭申顿住脚步,放轻了步子,绕到了书架后面。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书架后面的角落里,敖寸心背对着门口蹲在地上,背绷得紧紧的,长袖挽到了手肘处,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自己换药。

夕阳透过窗户,正好落在她的身上,把她胳膊上的景象,照得一清二楚。

郭申的呼吸,瞬间就停了。

他看到了什么?

她的手上,密密麻麻全是疤痕。有细如牛毛的针孔,有深可见骨的划伤,有圆形的、狰狞的烫伤,还有一道一道、叠在一起的鞭痕,新伤叠旧伤,从指尖到手腕,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而她的手腕上,缠着的白布已经被脓血浸透,揭下来的时候,她疼得浑身猛地一颤,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痛呼出声。白布落下,露出了底下刺目的伤口——腕骨处两个发黑的、溃烂的洞,周围的皮肉都已经烂了,脓血还在往外渗,边缘的皮肤泛着青黑,一看就是常年不愈、反复发炎的旧伤。

再往上,她的小臂上,更是触目惊心。

长条的、凸起的棱疤,是鞭子抽出来的,一道叠着一道,密密麻麻;圆形的、焦黑的疤痕,是烙铁烫出来的,大大小小,有十几处;密密麻麻的点状疤痕,是冰锥一针一针扎出来的,遍布整个小臂;还有一些深可见骨的旧伤,已经长合了,却留下了狰狞的凸起,一看就是当年伤得极重,差点废了整条胳膊。

新伤叠旧伤,狰狞的疤痕爬满了她整条胳膊,从手腕一直到手肘,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光滑的皮肤。

而她,正拿着沾了药水的棉布,一点点清理着腕上溃烂的伤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药水碰到溃烂的皮肉,疼得她浑身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胳膊上,却死死咬着嘴唇,连一声闷哼都不敢发出来,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细碎的抽气声,在安静的书史房里响起。

郭申站在原地,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然后一点点褪去,只剩下错愕、震惊,还有铺天盖地的心慌和愧疚。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这密密麻麻、狰狞可怖的疤痕。

这不是新伤。

这些疤痕,有新有旧,最老的疤,一看就有几十年、上百年了,是常年累月、日复一日的折磨,才能留下的痕迹。

他想起了千年前的敖寸心。

那个娇生惯养的西海三公主,手嫩得像水豆腐一样,连绣花针扎一下,都要红着眼眶,撅着嘴找杨戬吹半天。有一次他出任务,被妖兽抓伤了胳膊,深可见骨,她来送药,看到伤口,吓得脸都白了,一边骂他“笨死了”,一边哭着给他上药,手都在抖,生怕碰一下就弄疼了他。

那时候的她,连别人受伤都看不得,见不得一点血,娇气的不得了。

可现在呢?

她自己满身是伤,手腕烂成这样,换药的时候疼得浑身发抖,却连一声痛都不敢喊,自己咬着牙处理,熟练得像是做了成千上万次。

这两百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是永禁西海吗?

就算是被褫夺了封号,就算是西海龙王不喜她,可摩昂太子呢?那个把妹妹疼到骨子里的西海太子,怎么可能让她受这样的苦?怎么可能让她浑身是伤,溃烂到这种地步,连一口好药都用不起?

三界都说,她是心甘情愿为杨戬顶罪,永禁西海,安安稳稳地待了两百年。

可眼前这满身的疤痕,这烂到骨头里的伤口,怎么可能是在西海养尊处优能留下的?

郭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十几个耳光。

他刚才还在想着,要怎么刁难她,怎么拆穿她的“伪装”,怎么让她当众出丑。

可他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这个他嫌弃了千年的姑娘,满身是伤,却咬着牙,完成了他故意刁难的、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然后躲在这个无人的角落里,自己给自己处理溃烂的伤口,连哭都不敢出声。

他之前所有的笃定,所有的偏见,所有的不满,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他终于明白,康安裕说的不对劲,到底是什么。

她不是装的,不是博同情,不是耍心机。

她是真的受了天大的苦,天大的委屈。

敖寸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手猛地一顿,飞快地放下袖子,遮住了满臂的疤痕,转过身来。当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郭申时,她的脸瞬间惨白如纸,眼里的惊恐铺天盖地而来,像被人撞破了最不堪的秘密,整个人都慌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郭……郭将军……”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嘴唇都在发颤,下意识地把胳膊往身后藏,身子缩成一团,像一只被抓住的、受惊的幼兽,“我……我已经把案卷都整理好了,就在案上,您……您看看……”

她以为郭申是来催案卷的,以为他要因为她躲在这里换药,骂她偷懒,罚她。

看着她眼里深入骨髓的恐惧,看着她惨白的脸,看着她下意识藏起胳膊的动作,郭申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块烧红的炭,又烫又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准备好的所有刁难的话,所有质问的话,全都咽了回去,堵得他胸口发闷。

最终,他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只是僵硬地转过身子,脚步有些踉跄地,快步走出了书史房,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郭申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那些密密麻麻的疤痕,那发黑溃烂的伤口,还有她眼里惊恐的样子,挥之不去。

他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

郭申,你真是个浑蛋。

你嫌弃了她千年,刁难了她无数次,可你从来都不知道,这个你眼里骄纵任性的三公主,到底受了什么样的苦。

他抬起头,看向杨戬书房的方向,又看向书史房紧闭的门,心里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千斤重的石头。

永禁西海?

这根本就是天底下最大的谎言。

这两百年,她到底在哪里?到底是谁,把她害成了这个样子?

上一章 第10章 康安裕的察觉,血腥味里的隐情 宝莲灯之迟来的千年情深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12章 千年旧事,嘴硬心软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