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尽头的光来自一盏摇摇欲坠的路灯,电线裸露在外,时不时迸出一串火花。刘耀文拽着丁程鑫冲到路灯下,两人都跑得上气不接,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黏在身上像层冰壳。
“马哥他……”丁程鑫的声音哽咽着,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淌,“我们不该把他留下的……”
“不是你的错。”刘耀文喘着粗气,喉咙干得发疼,“是马哥自己选的,他不想我们都被抓住。”他环顾四周,这条巷子通向一片城中村,低矮的楼房挤在一起,窗户里透出零星的灯光,看着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现在怎么办?”丁程鑫攥着衣角,指节发白,“我们没有手机,不知道严浩翔怎么样了,也联系不上李警官……”
刘耀文摸了摸口袋,突然眼睛一亮——他刚才情急之下,把严浩翔塞给他的备用手机揣在了兜里。那是个旧款智能机,屏幕裂了道缝,此刻还亮着微弱的光。
“还有这个!”他赶紧解锁,信号只有一格,勉强能发信息。他找到李警官的号码——那是刚才在天台时偷偷存下的,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键盘:
【李警官,我们在城郊旧工厂区附近的城中村,马哥被抓,严浩翔被困仓库,老板的人在追我们,他们在做器官交易,录音笔在严浩翔那】
信息发出去,显示“发送中”,却迟迟没有送达的提示。
“信号太差了。”刘耀文急得直跺脚,把手机举过头顶,四处寻找信号,“再等等,一定会发出去的。”
丁程鑫突然拽了拽他的胳膊,声音发颤:“你看那边。”
刘耀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几个黑衣人举着手电筒,正沿着巷子口往里走,光柱在墙壁上扫来扫去,像在搜寻猎物。
“他们追来了!”刘耀文赶紧把手机塞回口袋,拉着丁程鑫往城中村深处跑,“快躲起来!”
两人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侧是斑驳的墙壁,头顶的电线像蜘蛛网似的缠绕着。他们钻进一个堆满杂物的小院,蹲在柴火垛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黑衣人走过巷口时,说话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特助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那个刘耀文,配型成功率最高,不能出岔子。”
“严浩翔那边怎么办?那小子挺能打的,兄弟们伤了好几个。”
“管他呢,老板要的是肾源,他不听话就直接处理掉,反正还有备份的配型名单。”
备份名单?
刘耀文的心猛地一沉。原来他们不是唯一的目标,还有其他人也被列在了“供体”名单上。
等黑衣人走远了,丁程鑫才敢说话,声音压得极低:“配型……他们到底要给谁配型?”
刘耀文想起录音笔里的对话,想起老板那张总是带着笑的脸,突然打了个寒颤:“不知道,但肯定是个大人物,值得他们用这么多人的命去换。”
他掏出手机,那条信息终于显示“已送达”,但李警官还没回复。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刘耀文咬了咬牙,“得想办法救严浩翔和马哥。”
“怎么救?”丁程鑫急道,“我们手无寸铁,他们有十几个人,还有刀……”
“他们要的是我。”刘耀文打断他,眼神异常坚定,“我去引开他们,你趁机去仓库找严浩翔,把录音笔拿到手,交给李警官。”
“不行!”丁程鑫立刻反对,“太危险了!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这是唯一的办法。”刘耀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以前无数次练习结束后那样,“相信我,我跑得快,他们抓不到我的。而且,严浩翔那么聪明,肯定能想办法脱身,你去了正好能帮他。”
他从柴火垛里抽出一根粗壮的木棍,握在手里试了试重量:“你沿着这条巷子一直走,穿过三个路口就是仓库后门,那里有个狗洞,你能钻进去。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回头,拿到录音笔就赶紧跑,去找李警官。”
丁程鑫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用力点头:“你一定要小心,我找到严浩翔就来帮你。”
“好。”刘耀文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像个没事人似的,“快去。”
看着丁程鑫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刘耀文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木棍,朝着与仓库相反的方向跑去。他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响亮。
果然,没过多久,身后就传来了黑衣人的喊声:“在那边!追!”
刘耀文回头看了一眼,四五个黑衣人正朝着他的方向跑来,手电筒的光柱晃得他睁不开眼。他咬咬牙,加快速度,拐进一条岔路。
这条巷子更窄,两侧的楼房靠得很近,几乎能伸手摸到对面的窗户。刘耀文像只灵活的猴子,在巷子里穿梭,时不时爬上矮墙,再跳下去,试图甩开追兵。
但黑衣人显然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紧追不舍,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小兔崽子,看你往哪跑!”
刘耀文跑得上气不接,肺像要炸开一样疼。他拐进一个死胡同,心里咯噔一下——糟了,跑错路了。
胡同尽头是一堵三米多高的围墙,爬不上去。
黑衣人追了上来,堵住了胡同口,脸上露出狞笑:“跑啊,怎么不跑了?”
刘耀文握紧手里的木棍,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心脏狂跳不止。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但他不能就这么被抓住,他还没看到严浩翔和马哥安全,还没看到老板和那些人受到惩罚。
为首的黑衣人一步步逼近,手里拿着一把弹簧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别挣扎了,跟我们走,还能少受点罪。”
刘耀文突然笑了,笑得很大声,带着点豁出去的疯狂:“你们以为抓了我就能交差了?告诉你们老板,他的好日子到头了!录音笔已经送出去了,警察马上就到,他和星途的那些勾当,很快就会人尽皆知!”
他故意说得很大声,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只是想拖延时间,给丁程鑫争取机会。
黑衣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就在这时,胡同口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刘耀文和黑衣人同时回头——
一个黑影从墙上跳了下来,手里拿着一根钢管,一棍砸在刚才说话的黑衣人头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了下去。
月光照亮了黑影的脸。
是严浩翔。
他的脸上有血迹,嘴角破了,胳膊上划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往外渗血,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像一头受伤的狼。
“严浩翔!”刘耀文又惊又喜,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严浩翔没说话,只是冲他比了个手势,然后挥舞着钢管冲向剩下的黑衣人。他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动作不如平时灵活,但每一击都又快又狠,招招致命。
刘耀文也反应过来,握紧木棍冲了上去,对着一个黑衣人的腿狠狠一砸。那人痛呼一声,弯腰去捂腿,严浩翔趁机一钢管砸在他的头上。
剩下的两个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却被突然出现的丁程鑫和李警官拦住了去路。
“警察!不许动!”李警官手里拿着枪,厉声喝道。
黑衣人吓得腿一软,瘫倒在地。
胡同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李警官让人把黑衣人铐起来,然后走到严浩翔和刘耀文面前,看着他们身上的伤,皱起了眉:“先去医院处理伤口。”
“马哥呢?”刘耀文急忙问。
“已经派人去救了,放心吧。”李警官的眼神严肃起来,“你们提供的录音笔很关键,我们已经申请了搜查令,现在就去抓老板。”
严浩翔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递给李警官:“还有这个,里面有更多证据。”
李警官接过录音笔,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
刘耀文看着严浩翔胳膊上的伤口,眼泪又掉了下来:“你怎么这么傻,明明可以自己跑的,为什么还要回来救我?”
严浩翔笑了笑,伸手擦掉他的眼泪,动作有些笨拙:“说什么傻话,我们是兄弟。”
他顿了顿,眼神温柔下来:“而且,我说过,有我在。”
丁程鑫走过来,手里拿着急救包,小心翼翼地给严浩翔处理伤口:“刚才在仓库找到你的时候,你都快晕过去了,还硬撑着要来找刘耀文,吓死我了。”
严浩翔没说话,只是看着刘耀文,嘴角带着点笑意。
刘耀文突然觉得,不管经历多少危险,只要身边有这些人,就什么都不怕了。
就在这时,李警官的对讲机响了,里面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李队,不好了!老板跑了!在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发现了一份最新的配型名单,上面……上面有敖子逸的名字!”
所有人都愣住了。
敖子逸?
他不是已经被警察保护起来了吗?
李警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糟了!我们中间有内鬼!”
严浩翔的眼神猛地一沉,他突然想起刚才在仓库里,特助说的那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那个刘耀文,配型成功率最高”。
不对。
他们的目标从来都不只是刘耀文。
或者说,刘耀文的配型对象,根本不是老板要救的人。
真正的目标,是敖子逸。
而那个需要器官移植的大人物,很可能和敖子逸有着某种血缘关系。
严浩翔突然抓住李警官的胳膊,声音急促:“敖子逸在哪?快派人去保护他!”
李警官也反应过来,立刻对着对讲机吼道:“立刻去安全屋!保护敖子逸!重复,保护敖子逸!”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忙音,然后是一个模糊的声音:“李队……安全屋被袭击了……敖子逸他……”
声音戛然而止。
胡同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升起一个可怕的预感。
敖子逸,出事了。
而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大人物,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