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渐远时，天台上的风更凉了。刘耀文把平板往怀里揣了揣，金属外壳冰得硌人，像揣着块随时会炸的炸药。
“现在怎么办？”他的声音有点发飘，刚才紧绷的神经一松，后知后觉的后怕全涌了上来。警察带走敖子逸时那眼神，像在看一块浸了苦水的海绵，谁也说不清这三年他到底熬了多少罪。
严浩翔没说话，指尖在平板屏幕上滑动，反复放大那张七人合照。照片里的敖子逸笑得最欢，胳膊肘还怼在贺峻霖腰上，那时谁能想到，几年后会闹成这样。红笔写的字迹边缘发毛，像是被水浸过，严浩翔用指腹蹭了蹭，突然停住——
“这不是红笔。”他低声道。
“嗯？”马嘉祺凑过来。
“是血。”严浩翔的声音冷得像冰，“字迹里有颗粒感，是干涸的血渍。”
刘耀文的呼吸顿了顿，胃里一阵翻涌。他想起敖子逸嘴角那道疤，想起他说被划了一刀又一刀，突然不敢再想下去。
丁程鑫突然打了个寒颤：“老板……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是公司最赚钱的组合，他没必要……”
“因为我们知道得太多了。”马嘉祺的声音沉沉的，“三年前那个国际代言，黄的根本不是因为敖子逸的假料。我前几天整理旧文件，看到当时的报价单，星途给的价格比我们低三成，老板却坚持要抢，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他顿了顿，看向严浩翔：“你还记得吗？当时老板说，那个代言背后牵扯着‘别的合作’，让我们必须拿下。”
严浩翔的眉峰拧成个结。他当然记得，那天老板把他叫到办公室，破天荒地给了支雪茄，说“成了，以后你们在公司的地位就稳了”。现在想来，那语气里哪是期待，分明是赌徒押注时的狠劲。
“别的合作……”刘耀文突然想起什么，“会不会和淘汰名单有关？被‘处理’的人，是不是都知道那个合作的秘密？”
话音刚落，严浩翔的手机响了，是个加密号码发来的信息，只有一串坐标，后面跟着两个字：速来。
发件人显示是“敖子逸”。
“他怎么会有信号？”丁程鑫惊讶地睁大眼睛，“警察带嫌疑人走的时候，不是会没收手机吗？”
“这是备用机。”严浩翔迅速记下坐标，“他早就料到会被抓，提前藏了东西。”他抬头看向另外三人，“去不去？”
马嘉祺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坐标在城郊的旧仓库，离公司以前的练舞房不远——就是敖子逸说被绑架的那个地下室附近。”
“去。”刘耀文攥紧拳头，“不管他是不是还在骗我们，我们总得知道真相。”
四人没敢开车，打了辆网约车往城郊去。车窗倒映着城市的霓虹，像打翻的调色盘，刘耀文却觉得眼睛发涩。他掏出手机翻相册，划到三年前团建时的视频——敖子逸抢了他的烤串，被他追得绕着篝火跑，严浩翔在旁边笑，马嘉祺和丁程鑫在烤架前斗嘴。
那时候多好啊，天是蓝的，风是暖的，谁也不知道未来会藏着这么多刀光剑影。
旧仓库藏在一片废弃的工厂区里，铁门锈得掉渣，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月光从破洞的屋顶漏下来，照亮满地的碎玻璃，像撒了一地的星星。
“敖子逸说的东西在哪？”刘耀文握紧口袋里的折叠刀，心跳得像擂鼓。
严浩翔打开手机电筒，光柱扫过仓库的角落，突然停在一堆木箱后面——那里有个半开的铁盒，和之前丁程鑫递给他的那个很像，只是更旧，锈迹都快把锁孔堵死了。
他走过去打开铁盒，里面没有文件，没有U盘，只有一个录音笔，和一张泛黄的纸条。
纸条上是敖子逸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在很急的情况下写的：
“老板和星途的真正交易是‘器官移植’，淘汰名单上的人，都是配型成功的‘供体’。三年前我发现了他们的账本，才被灭口。录音笔里是证据，别信警察里的内鬼。”
“器官移植？！”刘耀文的声音都变了调，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他们……他们是杀人凶手？”
马嘉祺的脸色瞬间惨白，丁程鑫捂着嘴干呕起来。谁也没想到，所谓的“淘汰”，竟然是这么惊悚的真相。
严浩翔拿起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接着是老板和星途副总的对话，声音压得很低，却足够清晰：
“……那小子的肾源很匹配，下周三安排手术……”
“贺峻霖那边盯紧点，别让他坏了事……”
“敖子逸找到没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手里的账本不能留……”
录音到这里突然断了，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四人粗重的喘息声。刘耀文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他想起名单上最后那两个名字——严浩翔，刘耀文。他们到底和谁配型成功了？老板要的是他们的什么器官？
“我们得跑。”丁程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现在就离开这座城市，永远别回来。”
“跑不掉的。”严浩翔握紧录音笔，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他们能找到敖子逸的爸妈，就能找到我们的家人。”他抬头看向仓库门口，“而且，他们已经来了。”
仓库的铁门突然被人踹开，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射了进来，照亮十几个黑衣人的脸，为首的是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是老板的特助。
“严先生，刘先生，老板请你们回去聊聊。”特助的声音笑眯眯的，手里却把玩着一把匕首，“别让我们动手，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刘耀文下意识地往严浩翔身后躲，却被严浩翔推到马嘉祺身边：“你们走！从后门跑！”
“那你呢？”刘耀文急得眼眶发红。
“我拖住他们！”严浩翔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管，“录音笔在我这儿，他们不敢动我！”
特助笑了：“严先生真是天真，一个录音笔而已，毁了就是。倒是你们四个，少了谁都不好——毕竟，配型成功的肾源，可不好找。”
他挥了挥手，黑衣人立刻围了上来。
马嘉祺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往地上一扔——是个烟雾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走！”马嘉祺拽着丁程鑫往仓库深处跑，刘耀文回头看了严浩翔一眼，咬咬牙跟了上去。
烟雾里传来钢管撞击的声音，还有严浩翔闷哼的声音。刘耀文的心像被一只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别回头！”马嘉祺吼道，“他比我们能打，肯定能脱身！”
三人在烟雾里跌跌撞撞地跑，身后传来黑衣人追赶的脚步声。仓库的后门被锁死了，丁程鑫掏出瑞士军刀撬锁，手却抖得厉害。
“快点！”刘耀文急得直跺脚，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咔哒”一声，锁开了。
三人推开门冲出去，外面是条狭窄的小巷，堆满了垃圾。月光被墙挡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往哪走？”丁程鑫喘着气问。
马嘉祺刚想说什么，突然捂住胸口倒了下去。
“马哥！”刘耀文赶紧去扶他，手碰到他的后背，一片黏腻的温热——是血。
刚才在烟雾里，马嘉祺为了护着他们，被黑衣人捅了一刀。
“别管我……”马嘉祺的声音微弱，推了刘耀文一把，“带丁儿走……去报警……找李警官……”
巷口传来脚步声，黑衣人追上来了。
丁程鑫眼泪直流，却咬着牙拉起刘耀文：“走！我们去找救兵！”
刘耀文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马嘉祺，又想起烟雾里的严浩翔，心脏像被撕裂一样疼。他狠狠抹了把眼泪，跟着丁程鑫往巷子深处跑。
身后传来马嘉祺的痛呼声，还有黑衣人的狞笑。
刘耀文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他不知道严浩翔能不能脱身，不知道马嘉祺会不会有事，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跑出这条巷子。
他只知道，他们不能输。
因为他们的身后，是被藏在黑暗里的真相，是被当成“供体”的生命，是敖子逸用三年苦难换来的线索。
巷子的尽头，似乎有微弱的光。
刘耀文拉着丁程鑫，用尽全身力气往前冲。
他不知道，那束光的后面，等着他们的，是更可怕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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