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里的忙音像根针，扎得人耳膜生疼。刘耀文看着严浩翔骤然绷紧的侧脸，突然想起敖子逸被警察带走时的眼神——那里面藏着的不是解脱，是决绝，像知道自己注定要走向某个结局。
“安全屋在哪？”严浩翔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抓着李警官胳膊的手因为用力，指节泛白。
李警官没敢耽搁，报出一串地址：“在城西的老别墅区，我们征用的民用住宅，本以为最安全……”他的声音里带着懊恼，“是我太大意了，没想到内鬼能渗透到这个地步。”
“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刘耀文捡起地上的木棍，尽管手还在抖，“快走吧。”
严浩翔却突然停住脚步，目光落在李警官腰间的配枪上：“内鬼是谁？你心里应该有怀疑对象吧。”
李警官浑身一震，眼神闪烁：“我……”
“是张副队，对吗？”严浩翔的声音冷得像冰，“三年前负责敖子逸案子的人里就有他，今天在天台带队的也是他，刚才说安全屋被袭击的，还是他的声音。”
李警官脸色煞白，半晌才艰难地点头：“他是老板的远房表亲，我一直没敢动他，没想到……”
“别废话了。”严浩翔打断他，“现在去安全屋，通知可靠的人手，别用对讲机，用加密线路。”
车子在凌晨的街道上疾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像在嘶吼。刘耀文看着窗外倒退的路灯，心里乱成一团麻。他想起敖子逸留在铁盒里的纸条，想起那句“别信警察里的内鬼”，原来他早就知道张副队有问题，却没明说——是怕打草惊蛇，还是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老别墅区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车子停在巷口，李警官示意大家熄火关灯，自己则先下车侦查。过了几分钟，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安全。
众人蹑手蹑脚地靠近目标别墅，院子里静悄悄的，铁门虚掩着，地上散落着几个弹壳。
“出事了。”严浩翔低喝一声，率先冲了进去。
客厅的窗户被打碎了，窗帘拉着，里面一片漆黑。严浩翔打开手机电筒，光柱扫过地面——有拖拽的血迹，从客厅一直延伸到二楼。
“敖子逸应该还在楼上。”他对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握紧了手里的钢管。
刘耀文和丁程鑫跟在他身后，一步步走上楼梯。楼梯上铺着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寂静中交缠。
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开着，里面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老板说了，只要你乖乖配合手术，就放了你爸妈……”是张副队的声音。
“呸！你们这群畜生！”敖子逸的声音嘶哑，带着痛苦的喘息，“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别给脸不要脸！”另一个声音响起，应该是黑衣人，“等取了你的肾，你想死想活都由不得你！”
严浩翔示意大家停下，自己则贴着墙壁，慢慢靠近房间门口。他透过门缝往里看——敖子逸被绑在手术台上，衣服被剪开，露出腰部的皮肤，上面画着手术标记。张副队手里拿着一支麻醉针，正狞笑着走向他。旁边还站着两个穿白大褂的人，看样子是准备现场手术。
“动手！”严浩翔低喝一声，一脚踹开房门。
张副队吓了一跳，手里的麻醉针掉在地上。两个白大褂慌了神，转身想跑，被冲进来的李警官和丁程鑫按住。
“抓住他！”张副队指着严浩翔，对剩下的两个黑衣人吼道。
黑衣人掏出刀冲了上来，严浩翔挥舞着钢管迎上去，刘耀文则趁机冲向手术台，想解开敖子逸身上的绳子。
“别碰！绳子上有机关！”敖子逸急声提醒。
刘耀文手一顿，果然看到绳子的结扣处连着一根细管，似乎通向某个装置。
就在这时，张副队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狞笑道：“都别动！不然我炸了这里！这房子里藏了炸药，足够把你们全都炸上天！”
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目光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遥控器。
“张涛！你疯了！”李警官厉声喝道，“你以为这样就能逃掉吗？”
“逃？我为什么要逃？”张副队笑得面目狰狞，“只要取了敖子逸的肾，救了那位大人物，我就能飞黄腾达！到时候谁还敢动我？”他看向严浩翔，“尤其是你们这几个碍事的小鬼，早就该处理掉了！”
严浩翔的目光落在手术台旁边的监护仪上，屏幕上显示着敖子逸的心率和血压，数值都在急剧下降。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你要救的人是谁？”严浩翔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是老板的儿子，对不对？”
张副队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严浩翔一步步逼近，“老板的儿子三年前肾衰竭，需要换肾，而敖子逸是唯一配型成功的人。你们先是想骗他自愿捐献，被拒绝后就陷害他，想逼他就范。后来他跑了，你们就找了备份名单，盯上了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但备份名单的配型成功率都不高，所以你们一直没放弃找敖子逸，甚至抓了他的父母来威胁他。”
敖子逸躺在手术台上，看着严浩翔，眼神复杂：“你都知道了……”
“要不是你留下的线索，我们可能到死都蒙在鼓里。”严浩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我们可以帮你。”
“帮我？”敖子逸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怎么帮？对抗整个公司？对抗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我不想把你们也拖下水……”
“我们是兄弟！”刘耀文忍不住吼道，“你把我们当什么了？！”
就在这时，张副队突然按下了遥控器上的一个按钮，房间角落里的一个装置发出“嘀嘀”的声响，开始倒计时。
“还有十分钟。”他笑得越发疯狂，“要么放我带着敖子逸走，要么大家一起死！”
李警官脸色铁青，却不敢轻举妄动。
严浩翔的目光扫过房间，落在手术台旁边的氧气瓶上，突然有了主意。他悄悄对刘耀文使了个眼色，指了指氧气瓶，又指了指张副队。
刘耀文心领神会，慢慢挪动脚步，靠近氧气瓶。
“你们在干什么？！”张副队警惕地看着他们，手里的遥控器握得更紧了。
“没什么。”严浩翔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我们只是想知道，你真的忍心炸死这么多人吗？包括你自己。”
“为了富贵，这点风险算什么！”张副队嘴硬道，眼神却有些动摇。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刘耀文猛地拔掉氧气瓶的阀门！
“嘶——”
高压氧气瞬间喷涌而出，带着刺耳的声响。
张副队下意识地转头去看，严浩翔趁机冲了上去，一脚踹在他的手腕上。遥控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抓住他！”李警官大喊一声，和丁程鑫一起扑了上去。
张副队还想反抗，却被严浩翔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刘耀文赶紧捡起地上的遥控器，按下了暂停按钮。倒计时的“嘀嘀”声停了下来，房间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严浩翔解开敖子逸身上的绳子，扶他从手术台上下来：“没事了。”
敖子逸的身体晃了晃，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微弱：“谢谢……”
就在这时，别墅外面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
李警官看着被铐起来的张副队，松了口气：“结束了。”
严浩翔却皱起了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张副队刚才的反应太奇怪了，好像故意在拖延时间。
他突然看向那个倒计时装置，上面显示着“09:59”，时间停在了这里。
“这装置有问题。”严浩翔的声音发紧，“张副队根本没想炸这里，他只是想拖住我们！”
李警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真正的目标不是敖子逸！”严浩翔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大变，“是马哥！他们抓马哥，就是为了引我们来这里，好趁机对马哥下手！”
他掏出手机，想给负责救援马哥的警察打电话，却发现没有信号。
“不好！”李警官也反应过来，“我们中计了！快回仓库！”
众人顾不上休息，立刻往楼下跑。敖子逸虽然虚弱，但还是坚持跟了上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从黑衣人身上缴获的匕首。
车子再次启动，朝着仓库的方向疾驰。
刘耀文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们以为抓住了内鬼，救了敖子逸，一切就结束了。
却没想到，这只是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
马哥还在他们手里。
而那个隐藏在幕后的老板，还有他那个需要换肾的儿子，至今杳无音信。
这场游戏，远没有结束。
仓库的方向，隐约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刘耀文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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