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风卷着寒意扑过来，把敖子逸帽衫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他手里的水果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刀尖离严浩翔的胸口只有半步距离，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危险的气息。
刘耀文下意识地想往前冲，却被严浩翔死死按住肩膀。他能感觉到严浩翔的指尖在微微发颤——不是怕，是怒。
“清理门户？”严浩翔的声音像淬了冰，“敖子逸，你看清楚我们是谁。”
敖子逸的目光掠过严浩翔紧绷的侧脸，落在刘耀文通红的眼眶上，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更厉害：“我当然知道你们是谁。”他突然笑了，笑声里裹着碎玻璃似的碴子，“知道你们和贺峻霖那家伙走得有多近，知道你们在我被雪藏的时候，拿了本该属于我的资源。”
“你胡说！”刘耀文终于忍不住吼出声，“我们一直在找你！我们从来没信过那些鬼话！”他挣开严浩翔的手，冲到敖子逸面前，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你失踪的那三年，我们每个月都往你以前的账号里打钱，我们去你家找过你爸妈，他们说你根本没出国！你到底在哪里？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敖子逸握着刀的手猛地一颤，刀尖差点戳到刘耀文。他后退半步，帽檐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狠厉覆盖：“担心我？担心我回来抢你们的位置？”
“你在说什么屁话！”刘耀文气得浑身发抖，“我们是兄弟！”
“兄弟？”敖子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他左边锁骨下方，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腰侧，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你们当我是兄弟的时候，我正躺在地下室里，被贺峻霖的人用刀抵着喉咙，问我签不签‘自愿退团’的协议！”
严浩翔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发紧，“地下室？哪里的地下室？”
“公司以前的练舞房地下室。”敖子逸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带着浸了血的恨意，“三年前的平安夜，贺峻霖说有你的消息，让我去那里等。我一进去就被人打晕了，醒来时手脚被绑着，贺峻霖拿着刀坐在我面前，说只要我签了退团协议，再‘自愿’把所有积蓄转给星途，他就放我一条活路。”
他的指尖划过那道疤痕，眼神空洞得吓人：“我不签，他就划了我一刀，说每天划一刀，直到我签为止。我晕过去三次，每次醒来都在不同的地方，像个牲口一样被他们转移……”
刘耀文的眼泪汹涌而出，他终于明白贺峻霖刚才为什么会吓成那样——他不仅挪用团费，还参与了绑架。
“那你……”刘耀文哽咽着说不出话。
“我逃出来了。”敖子逸的声音很轻，“在他们把我转移到码头的那天，我跳了海。被渔民救起来的时候，身上只剩半条命，这道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被绑的马嘉祺和丁程鑫，“我躲了三年，一边养伤一边查他们的底细，好不容易才摸到贺峻霖和星途的交易，结果你们两个……”
他的目光落在严浩翔身上，带着失望和怨怼：“竟然还和贺峻霖走那么近，甚至帮他隐瞒挪用团费的事——要不是我留下铁盒里的证据，你们是不是打算帮他把我彻底踩进泥里？”
“我们没有！”马嘉祺挣扎着发出模糊的声音，眼里满是焦急。
严浩翔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铁盒是你故意留给丁儿的，对吗？”
敖子逸愣了一下。
“你知道贺峻霖会对我们动手，知道丁儿会把铁盒交出来，甚至知道我们会去贺峻霖的公寓找证据。”严浩翔一步步逼近，眼神锐利如刀，“你一直在引导我们，让我们替你把贺峻霖拉下水。可你为什么不直接露面？为什么要绑走马哥和丁儿？”
敖子逸的脸色变了变，握刀的手更紧了：“我……”
“因为你还有事瞒着我们。”严浩翔打断他，“星途的人有枪，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那么简单。淘汰名单上的人，不止被雪藏那么简单，对不对？”
敖子逸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说中了要害。
就在这时，刘耀文突然指着敖子逸的手腕：“你的表……为什么和之前看到的不一样？”
刚才在巷口看到的那块表，表盘有明显的划痕，而此刻敖子逸手腕上的表，崭新得像是刚买的。
敖子逸下意识地捂住手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还有消防通道的门禁。”严浩翔紧追不舍，“你说你从里面打开的，可我们查了记录，那扇门的锁芯三天前就被人换过，除了物业，只有一个人有新钥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贺峻霖的表哥，星途的副总。”
敖子逸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里的刀“哐当”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在贺峻霖的笔记本里看到了。”刘耀文捡起地上的刀，扔到远处，“他记着给换锁师傅的转账记录，还写着‘备用钥匙给敖子逸’。”
他看着敖子逸，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你根本不是在帮我们，你和星途的人是一伙的，对不对？你故意引我们去贺峻霖的公寓，就是想让星途的人抓住我们，然后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我们身上！”
敖子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严浩翔冰冷的眼神，看着刘耀文泛红的眼眶，看着被绑的马嘉祺和丁程鑫投来的质疑目光，突然捂住脸蹲了下去，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的声音破碎不堪，“我是被逼的……他们抓了我爸妈……他们说如果我不配合，就……就杀了他们……”
天台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警察，还有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看到蹲在地上的敖子逸，皱起了眉：“小逸，跟我们走吧。”
敖子逸抬起头，看到中年男人，突然像是看到了救星：“李警官！我爸妈呢？他们没事吧？”
李警官叹了口气：“你爸妈很安全，我们已经把他们转移到安全屋了。星途的副总已经被抓了，贺峻霖也在楼下，跟我们回警局录口供吧。”
他示意同事解开马嘉祺和丁程鑫的绳子，然后看向严浩翔四人：“谢谢你们提供的证据，U盘里的内容足够让他们牢底坐穿了。”
刘耀文愣了愣：“你认识他？”
“认识。”李警官看着敖子逸，眼神复杂，“三年前就是我负责他的案子，可惜当时证据不足，没能立案。这三年他一直在给我们提供线索，今天的行动也是他配合我们安排的，绑人是为了让星途的人放松警惕，没想到……”
他没再说下去，但大家都明白了。
敖子逸不是叛徒，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反抗，只是这条路太孤独，太艰险，让他不得不戴上伪装的面具。
敖子逸被警察带走时，回头看了一眼严浩翔和刘耀文，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对不起”。
天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风声和远处的警笛声。
马嘉祺活动着被绑麻的手腕，看着地上的刀：“所以……这一切都结束了？”
“还没有。”严浩翔捡起地上的U盘，眼神凝重，“李警官说U盘里的内容足够定罪，但他没说里面还有什么。”
他点开平板，重新插入U盘，在文件夹的最深处，发现了一个加密的子文件夹，名字是“最后的名单”。
输入密码时，严浩翔的手指顿了顿，回头看了刘耀文一眼。
刘耀文点点头：“打开吧。”
密码是七个人的生日组合，他们曾经约定好，这是永远不会变的密码。
文件夹打开了，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是三年前的七人合照，和铁盒里那张一模一样。但照片的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
“真正的淘汰名单，在公司老板的保险柜里，他才是幕后黑手。”
照片的角落，还有一个模糊的水印，像是一个徽记，严浩翔认得——那是公司老板办公室里挂着的家族徽记。
一直以来，他们都以为对手是星途，是贺峻霖，却没想到，最危险的人，竟然是每天对他们笑脸相迎的老板。
刘耀文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只有一句话：
“小心老板，他知道你们拿到U盘了。”
发件人不详，但他们都猜到了是谁。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严浩翔走到天台边往下看，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驶离，车牌号是老板的专属座驾。
车窗摇了下来，老板的侧脸在路灯下若隐若现，他似乎察觉到了天台上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然后，轿车加速，消失在夜色里。
严浩翔握紧了手里的平板，雪松香里染上了前所未有的寒意。
他们以为结束的，只是开始。
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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