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回溯

一个老人突然倒下了。

他旁边的儿子抱住父亲痛哭，然后猛地抬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疯狂的怒火。他冲向寄灵，声音凄厉。

“滚开！你还敢为骗子说话！我们要打死这个骗子！让他为这场旱灾付出代价！”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像被重新点燃的火药桶。

寄灵和牧泷被人群淹没。

……

寄灵在台阶上打坐，闭着眼睛。

他的眼皮剧烈颤抖，额上全是冷汗，眉头紧锁，像是在梦里被什么东西追赶着，怎么也跑不动。

噩梦缠身，让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心口处跳动着一团柔和的淡蓝色光。

那光团突然向外飞去，在夜空中舒展开来，变成了一个虚幻的半透明人形。

烟雾状的轮廓，看不出面目，只有一个人的形状。

它悬停在寄灵前方，淡淡的光芒将寄灵笼罩，像是在守护什么，又像是在汲取什么。

云澜月从庙中走出，抬头望着这个从寄灵身体中钻出来的神秘物体。

云澜月“终于肯出现了。”

云澜月“是你一直在帮露芜衣时间回溯，是吧？”

寂喰“你想做什么？”

云澜月“我要你停止帮露芜衣。”

云澜月“我要你……让我回溯。”

那东西霜白的眼睫垂着，似乎在权衡利弊。

云澜月“你能回溯到多久远的时间？”

云澜月“若能回到一切初始之时……”

寂喰“我没那么大的本事。”

寂喰“但是，你若能找到那块星石，便有这个可能……”

云澜月“星石啊。他已经死了。”

寂喰“嗯。”

寂喰“所以不能。”

云澜月“还会有办法的。我不怕涅槃。”

寂喰“确实还有一个办法。从星石幻境里，带出星石……”

白泽走进内殿，就看到了这蓝色的半透明虚影在和云澜月对话。

寂喰感应到有人来了。

它回头看了一眼，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团模糊的光，但白泽感觉到它“看”了自己一下。然后它立刻消失了，化成蓝光重新钻进寄灵的心口。

白泽“阿澜？你和他说了什么？”

云澜月“没什么。”

白泽上前，伸手按住寄灵的肩膀，轻轻摇了摇。

白泽“龙神大人……快醒醒，龙神大人……”

寄灵猛然惊醒，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里透露出迷茫和惶恐，像是刚从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里被人拽出来，还分不清哪边是梦哪边是真。

白泽“你在做噩梦，没事了……”

寄灵捂住心口。他低头看见自己掌下闪烁的蓝光，有些震惊。

寄灵的手还抚在心口处，但那个光团已经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龙神“白泽，这是什么？”

白泽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白泽“它的名字，叫寂喰。”

龙神“寂喰……”

白泽“但和你不同，它的寂，是孤寂的寂。”

寄灵沉默。

白泽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悲悯。

白泽“你现在是不是很孤独？”

寄灵疲倦地笑了笑，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弧度。

龙神“不只现在，从来都是。”

白泽叹息一声。

白泽“你曾经吞下的那枚螭吻龙鳞，一直都在你心里。这些年来，它以你的寂寞为食，以孤独为食，最终凝聚化形，变成了妖……名为寂喰的妖……”

寄灵怔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