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之火

百姓们跪在地上磕头，哭喊声连成一片，有人匍匐着爬向寄灵，抓住他的衣角，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螭吻大人！求求您降雨吧！”

“龙神大人！救救我们吧！”

寄灵站在那里，神色悲伤而绝望。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什么也做不了，没有戒指在手，他的法力如同被锁住的井，一滴水都提不上来。

人群开始崩溃。

一个男子冲上前来，抓着寄灵的衣服，眼睛通红，声音嘶哑地质问：“你明明能兴云布雨，为什么见死不救啊？！我的孩子马上就要渴死了，你为什么要眼看着百姓受苦受难啊？”

这一声质问像火星溅进了油锅。

“你不是龙神吗，你为什么不帮我们！你是不想救，还是不会救？”

质疑声、怒骂声、哭喊声如同惊涛骇浪，将寄灵团团包围。有人开始拉扯他，推搡他，指甲划破了他的手臂。

“他不会降雨，他不配做龙神！”

“肯定是假的，他根本不是龙神！”

人群炸了锅。

“抓住他！他骗我们供奉他信仰他那么久，受百姓香火，却不施神明恩德！快把他抓起来！”

众人一拥而上。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奋力冲了出来。

牧泷张开双臂，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在了寄灵面前。

她的身体在发抖，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堵墙，不够厚，不够高，但站在那里，就是不肯让开。

牧泷“住、住手！”

“你为何要帮这个骗子？你什么也不懂，快点让开！”

牧泷“我懂！”

牧泷的声音嘶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没有退缩。

牧泷“我当然懂！我、我从前也觉得祈求龙神没用，我、我也不相信龙神……”

一向内向的牧泷爆发出了所有人都不曾见过的勇气。

她站在一群陌生人面前，努力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说，像一只小小的鸟张开翅膀护住身后的巢。

牧泷“我、我娘给我起名牧泷，就是‘望龙’之意，龙、龙神大人一直是我们一家的信仰，可我从前却不以为意，我觉得若真的世间有龙，真能消除灾厄，那怎么、怎么会众生皆苦，怎么会有那么多，像、像我一样无助弱小之人。所以我不信、不拜，我也不喜欢自己的名字……”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寄灵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牧泷。

那个小小的、还在发抖的背影。

他的眼里涌起了泪水。

牧泷的眼泪落下来，她继续说着，声音在安静的人群里显得格外清晰。

牧泷“可、可是，在我太姥姥病重的时候，我还、还是去求了螭吻大人……是他让我明白了，真正的力量，并非来自神明的庇佑，而是来自我们心里永不熄灭的希望……”

牧泷“他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存在，他一直在用自己的存在，在我们心中留下希望，而希望会带来勇气……”

牧泷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沸腾的人群上。

有些人开始低下头，有些人别过脸去，有些人脸上的愤怒被羞愧取代。

他们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

刚才那个扑上去抓寄灵的人悄悄收回了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