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笺的目光落在包裹上。她认出了那个羊角挂坠。
她朝着挂坠伸出手,手指抖得厉害,几次都没能握住。
终于,她把吊坠攥在了掌心里。眼泪从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来,一滴一滴,落在羊角挂坠上。
下一秒,挂坠散发出丝丝金光。那些光线细得像蛛丝,缓缓进入了苏笺的额心。
闪回的画面像被风吹开的花瓣,一片片飘来……
韦府织坊,苏笺第一次见到旱魃,心跳如鼓。
后来得知旱魃已经有了心上人,苏笺没有放弃,而是希望在他的心上人回来之前再赌一把。
韦府织坊,苏笺得知旱魃是害死母亲的凶手,泪流满面,转身跑走。
苏家老宅院子,言壁蹲在昏迷的苏笺面前说话,声音低沉而温柔。
言壁“对不起,我的心已经被另一个人填满。我不能说话,无法当面拒绝你,让你心生念想,是我不对。”
言壁“你的妈妈,我救不回来,但是,我会弥补你,让你继续健康地生活下去。”
苏家老宅院子,言壁将妖力传给苏笺,赤色法光在两人之间流淌。
光芒散去。
苏笺的眼神变了。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微笑,有惊讶,有叹息。
每一种情绪都带着苦涩,像一杯泡了太久的茶,只剩下回甘的余味。
躺椅上的老年苏笺,面对着院子中静静伫立的石榴树。她已经无法动弹,口不能言,只能远远地看着。
言壁在树干里,隔着那层薄薄的树皮,看着苏笺。
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头发全白了,但他的目光穿过那些岁月的痕迹,看到的还是那个古灵精怪的少女。
老人与老树面对着面。一阵风吹来,树叶簌簌作响,像一声长长的叹息。
……
言壁望着云澜月。
言壁“阿澜,我知道你当初为了弥补我犯下的过错,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这一次……不要这样好吗?”
露芜衣看着这一幕,像是被什么触动了。
她的眉眼间浮现出很重的愁绪。
云澜月抬眼看旱魃。
云澜月“我不记得以前做过了什么。但……我能放手一搏,或许,是因为那是我追求的大道。”
露芜衣“你的大道里,没有我们,对吗?”
云澜月注意到了露芜衣的表情。
她看到了她眼里的无奈和悲伤,也看到了别的东西……那些她一直想忽视、却从来没有真正忽视过的东西。
言壁“阿澜,你若重走老路,这一次,便让我陪你吧。”
言壁忽然悲痛地吐出一口血。
赤色妖力开始一阵阵从他体内倾泻而出,他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膝盖弯曲,跪倒在地,奄奄一息。
旱魃奄奄一息地跪倒在侍鳞宗的码头上,浑身散发着赤色妖气,面色苍白,极度虚弱。
迷迷糊糊间,他仿佛看见当初自己遇到螭吻大人时的场景……
一个背对的白衣人影走到他面前。
旱魃抬头,声音虚弱。
言壁“螭吻大人……我来伏法了……”
螭吻叹息一声,一阵白光涌入旱魃体内。
螭吻“为了避免再引发旱灾,我赐予你龙神之力,能暂时压制住你的妖气外泄。但你如今就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依靠外力终有到头的那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