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殿内,露芜衣冲到谕戒石面前,隔空用爪子催动法力,对着那块巨大的石头不断撕扯。
金色的法光从她指尖迸出,在石面上划出一道道刺目的痕迹,像指甲划过铁板,发出尖锐的声响。
露芜衣“九婴!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她的双手流下鲜血,一滴一滴落在谕戒石前的地面上,溅开细小的血花。
露芜衣“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我和姐姐的记忆,却出现在牧泷的书里!为什么小石榴和姐姐的故事,和我的记忆一模一样……为什么?你对我的记忆做了什么?!”
她跪倒在地。
双手垂落在身侧,指尖还在滴血,十道血痕从手指延伸到手背,交错纵横。泪流满面。
狐王现身。
露芜衣抬起头,看着面前微笑的狐王。
那张脸陌生又熟悉,她见过无数次,在谕戒石旁,在无相殿的王座上,在每一次她抬头仰望的时候。
但她从未像此刻一样,觉得那张脸上的笑容如此刺眼。
……
言多客栈里,露芜衣的声音平静下来,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她的眼睛红着,但语调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激动,只剩下一种被掏空后的倦怠。
露芜衣“后来我知道了,无相月攻打鲛族,中了那灵设下的圈套,尽数全灭……重生之前,九婴取走了她们每个人的一部分肉体骨骼、血脉精气……创造拼凑出了我……而姐姐取走的部分,是心……”
云澜月坐在她对面,一只手轻轻搭在桌沿上。
听到这句话,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云澜月“怪不得雾妄言那么疼你,原来你就是她的心。”
露芜衣难过地低下头。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烛光下一闪一闪的。
露芜衣“但九婴在姐姐的心里,放了一枚精魄碎片……你们一直在找的最后一枚碎片……在我身上……”
云澜月看着露芜衣。
过了会儿,她抬手捧着她的脸,掌心温热,指腹轻轻擦过露芜衣颧骨上残留的泪痕。动作很轻,像在捧一件易碎的东西。
云澜月“我早就知道了。”
露芜衣震惊地睁大眼睛,泪珠从眼眶里滚落,滑过云澜月的手指。
云澜月“侍鳞宗的法师一直感应不到这最后一枚碎片……原来是放进了雾妄言的心里……是她的心,一直在保护你。”
露芜衣“姐姐的心吗?”
云澜月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
云澜月“我们的心在世间走一遭,或多或少,都会被烙上‘爱’的印记。而爱,是这世间最古老也是最强大的法术了。九婴自作聪明,以为雾妄言的心可以隔绝被我们感应,但同时也隔绝了他自己。他无法像通过武拾光那样,通过你身体里的碎片获得信息……”
露芜衣“九婴趁所有人复活之前,修改了我们的记忆……”
……
当初在原初圣泉内,露芜衣一个人从圣泉中坐起。
水珠从她脸上滑落,她茫然四顾。
周围没有人。
无数画面在她眼中闪过,快得像被风翻动的书页。
意识紊乱,太阳穴发出剧痛。
她的双瞳从金色变得漆黑,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