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今天要去三峰山。

三峰山在洛安城北三十里，不算远，但路不好走。

辞鸢骑马，武拾光骑马，寄灵骑马，厉劫骑马，露芜衣坐轿，雾妄言也坐轿。露芜衣的轿子是韦府安排的，轿帘垂着，看不清楚里面。雾妄言的轿子更小一些，抬轿的脚夫走得又快又稳，一看就不是普通脚夫。

寄灵的马走在辞鸢旁边，他侧头看她。

“昨晚没睡好？”

“还好。”

“黑眼圈都出来了，还还好。”

辞鸢没有接话。她看着前面的路，山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

“你昨晚是不是去找武拾光了？”寄灵压低声音。

“没有。”

“那你找谁了？”

“谁也没找。我自己坐了一会儿。”

寄灵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那种让人想揍他的笑。

“坐了一会儿？在哪里坐的？”

“后院。”

“武拾光也在后院？”

辞鸢转头看着他。

“寄灵，你很闲？”

“不闲。这不是在赶路嘛，聊聊天解闷。”

“你跟厉劫聊。”

“厉劫？跟他说十句他回一句，还不如跟石头聊。”

厉劫在前面听到了，没回头，但说了一句：“你话太多。”

寄灵笑了。“你看，我说一句他回一句，这不是挺好？”

辞鸢没有再理他。她的目光落在前面那个白色的身影上。武拾光骑在最前面，离她五六步远。他的背挺得很直，风吹起他的衣袍，露出一截腰间别的短刀。

她收回目光，看着路边的树。

山路越走越深，两边的树遮天蔽日，把阳光挡在外面。空气变得潮湿阴冷，地上铺满了枯叶，马蹄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辞鸢的灵力共振天赋开始有反应了。

一开始只是隐隐约约的，像有一根针在皮肤上轻轻扎了一下。越往山里走，那种感觉越强烈。

“不对。”她说。

武拾光勒住马，回头看她。

“有妖气。”

所有人停了下来。寄灵从马上跳下来，手按在剑柄上。厉劫也下了马，站在寄灵旁边。露芜衣掀开轿帘，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在哪里？”雾妄言的声音从轿子里传出来，很平静。

辞鸢闭上眼睛，灵力共振开到最大。

她能感觉到——不是一股妖气，是很多股。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像是有人把好几条不同颜色的线拧成了一股绳，粗的、细的、直的、弯的，全都缠在一起。

“很多。”她睁开眼，“不是一只妖。是很多只。”

“什么妖？”武拾光问。

“不确定。气息很杂，像是故意混在一起的。”

“故意混在一起？”寄灵皱眉，“谁会把妖气故意混在一起？”

“不想被人追踪到源头。”武拾光说。

露芜衣从轿子里出来了。她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玉簪挽着，和之前那种明艳张扬的形象完全不同。她的表情很严肃。

“如果是很多只妖，那就不只是胡成的事了。”

雾妄言也从轿子里出来了。她穿着一身白衣，赤脚踩在地上，像是不觉得凉。

“上山。”她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不管上面是什么，总要看了才知道。”雾妄言抬脚往上走，赤脚踩在枯叶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露芜衣跟在她身后。寄灵和厉劫对视了一眼，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