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鸢正要迈步,武拾光走到她身边。
“跟在我后面。”他说。
辞鸢看了他一眼。
“我能保护自己。”
“我知道。”武拾光说,“但你跟在我后面,我能看见你。”
辞鸢愣了一下。他已经转过身,往前走了。
她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跟在他后面。
道观在山的最高处。
三座山峰并排而立,道观建在中间那座山峰的半山腰上,坐北朝南,门前有一片不大的平地。平地上长满了荒草,草比人高,把道观的大门遮得严严实实。
寄灵拔出剑,劈开面前的荒草。草茎倒下去,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石阶。石阶上长满了青苔,走上去很滑,几个人小心翼翼,一步一挪。
道观的大门虚掩着,门上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木头。门环是两个铜做的兽头,铜绿斑驳,其中一个已经掉了,只剩下一个窟窿。
武拾光站在门口,没有推门。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在感知什么。
“你感觉到了吗?”辞鸢站在他身后,低声问。
“嗯。”
“什么感觉?”
武拾光沉默了一瞬。
“里面有人在哭。”
寄灵的手握紧了剑柄。露芜衣的脸色更白了。雾妄言倒是很平静,她走上前,伸手推开了门。
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
灰尘从门框上簌簌落下。
道观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正殿、偏殿、厢房、后院,一应俱全。但所有的建筑都破败不堪,屋顶的瓦片掉了一半,露出底下的木梁和稻草。墙上的壁画已经看不清画的是什么,只剩下一些斑驳的颜色。
正殿中央立着一尊神像,不知道是哪路神仙,面目模糊,手指断了两根。
辞鸢站在正殿门口,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灵力共振告诉她,妖气就是从这座道观里散发出来的。不是某一个地方,是四面八方,无处不在。
“它在这里。”她说。
“谁?”寄灵问。
“不知道。但它在看着我们。”
话音刚落,正殿里的烛台忽然亮了。不是一盏,是所有的烛台同时亮起来,火光摇曳,把正殿照得通明。
神像的眼睛也亮了。空洞的眼眶里,亮起两团幽绿色的光。
“小心!”武拾光把辞鸢拉到身后。
神像动了。
它从底座上站起来,石质的身体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它的手伸出来,断指的地方探出几根尖锐的石刺,朝辞鸢的方向刺来。
武拾光拔剑,一剑斩在石刺上。石刺断了,但神像的另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
寄灵和厉劫同时出手。两张符咒贴在神像的胸口,炸开,碎石飞溅。神像摇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
露芜衣站在门口,双手结印,一道白光从她掌心射出,击中神像的头部。神像的眼睛暗了一下,随即又亮了,比之前更亮。
“它不是妖。”雾妄言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它是容器。”
“容器?”辞鸢转头看她。
“妖气被灌进这座神像里,用石头和泥土封住。你们打的不是妖,是壳。”
“那妖在哪?”武拾光问。
雾妄言没有回答。她抬头看着神像身后。
那面墙上,有一幅壁画。
画的是一个人被钉在树上,胸口破开一个大洞,里面空空荡荡。周围围着一群人,手里举着火把,看不清表情。
辞鸢的灵力共振在这个时候忽然猛地一震。
她感觉到了——不是神像里的妖气,不是壁画里的妖气,而是脚下的地面。
“下面。”她说,“它在下面。”
神像猛地砸下来。
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