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武拾光站在她身后，沉默了片刻。

“胡成不是凶手。他只是一个弃子。”

辞鸢转过身看着他。

“你的意思是——有人利用他，用完之后就处理掉了？”

“不是没有可能。”武拾光说，“一个倾家荡产、妻离子散的男人，满脑子都是报复。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找到他，说要帮他，他一定会答应。不管那个人是谁。”

“所以胡成以为自己找到了帮手，结果是被利用了。”

“嗯。”

辞鸢沉默了几息，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忽然停在墙角。

“那是什么？”

武拾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墙角的地上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像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刻的。

两人同时蹲下来。

辞鸢伸手摸了摸那几道划痕。刻得很深，指头能探进去。划痕的走向不规则，有些地方深，有些地方浅，像是有人在极度痛苦的情况下，用手指在地上拼命抠出来的。

“这不是刀刻的。”辞鸢说。

“是指甲。”武拾光的声音很低。

辞鸢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想象那个画面：一个人被关在这间屋子里，知道自己要死了，用手拼命抠地面，指甲断了，手指破了，血渗进土里。他在挣扎，但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留下什么。

“他在留线索。”辞鸢站起来，“这几道划痕的形状不是随机的。你看——这三道深的，方向一致。旁边这两道浅的，方向不一样。”

“像是一个字。”武拾光也站起来。

“什么字？”

两人同时看着那几道划痕，在脑子里把它拼成一个形状。

“三。”辞鸢说。

“或者是‘山’。”武拾光说。

他们对视了一眼。

“洛安城附近，有没有跟‘三’或者‘山’有关的地方？”辞鸢问。

武拾光想了想。“城北三十里有座三峰山。山上有座废弃的道观，听说闹鬼，没人敢去。”

辞鸢从袖袋里掏出一张符纸，用朱砂笔在背面画了几笔，折成一只纸鹤，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口气。纸鹤扇了扇翅膀，从窗户飞出去了。

“给寄灵的。”她说，“让他查查三峰山。”

武拾光看着她，没有说话。

“怎么了？”辞鸢问。

“没什么。”他转过身，“走吧。回去再说。”

回到韦府，寄灵已经收到了纸鹤。

“三峰山？”他看着辞鸢，“你们觉得胡成留下的线索指向三峰山？”

“不确定。但值得查。”辞鸢说。

“那座山我去过。”雾妄言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语气很淡，“几年前的事了。山上确实有座道观，荒废了很久。当地人说闹鬼，没人敢上去。”

“你上去过？”寄灵问。

“上去过。”雾妄言放下茶杯，“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座普通的老道观，年久失修，连妖气都没有。”

辞鸢注意到她说“连妖气都没有”的时候，语气里有一丝——不是失望，是不屑。就好像她上去就是为了找妖，结果什么都没找到，白跑了一趟。

“现在可能不一样了。”武拾光说。

雾妄言看了他一眼。“你觉得胡成的事和那座山有关？”

“不确定。但胡成留下的线索指向那里，不去看看，说不过去。”

露芜衣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了。

“三峰山。”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蹙，像是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