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明晃晃的，像一条分界线。
寄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端起茶杯挡住了自己嘴角的笑。
“我吃饱了，”他站起来，“厉劫，走，我们去查查那个胡成的底细。”
厉劫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跟着他走了。
门关上。
包间里只剩下辞鸢和武拾光两个人。
“你刚才在想什么？”武拾光问。
“想以前的事。”
“什么事？”
辞鸢沉默了一会儿。
“想一个人。”
武拾光的目光从窗外移回来，落在她脸上。
“什么人？”
“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人。”辞鸢看着他的眼睛，“他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武拾光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也许他有苦衷。”
“我知道。”辞鸢说，“但我还是很想他。”
空气安静了几息。
“他也很想你。”武拾光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辞鸢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眉尾那道浅浅的疤，看着他握着茶杯的手指。
“是吗？”她轻声问。
“嗯。”
辞鸢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窗外的阳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偏了，那条明晃晃的分界线消失了，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了一起。
寄灵办事效率很高。第二天一早，他就把胡成的底细查了个七七八八。
“胡成，四十三岁，祖籍徽州，十年前来洛安城做茶叶生意。几年前和韦老爷做了一笔大买卖，亏了，说是韦老爷在合同上做了手脚。打官司输了，倾家荡产。老婆跟他离了婚，带着孩子回了老家。他一个人在城西租了个破院子住，去年搬走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寄灵把几张纸拍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城西的街坊邻居说，他搬走之前那段时间，精神不太正常。整天念叨着什么‘要让他们偿命’，还说自己‘遇到了贵人’。”
“贵人？”武拾光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他靠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睛看着窗外。阳光照在他侧脸上，把眉尾那道浅浅的疤照得很清楚。
“街坊原话。”寄灵耸耸肩，“说他那段时间经常半夜出门，天亮才回来，回来的时候满身酒气，但精神很好，不像喝醉的样子。有人问他去哪了，他就笑笑，说‘去见贵人’。”
“什么贵人能半夜见？”厉劫面无表情地说。
“是啊，所以我才觉得可疑。”
辞鸢拿起那几张纸，一页一页翻过去。她的目光很快，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停下来了。
“这里写着，胡成搬走的前一天晚上，邻居听到他院子里有动静。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几个人的脚步声？”武拾光转回头。
“对。”辞鸢把纸递给他，“而且是‘整齐的脚步声’。邻居原话是‘像当兵的一样’。”
武拾光接过纸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普通人。”
“我也觉得。”辞鸢说，“普通人不会在半夜把一群人叫到家里。而且‘整齐的脚步声’——说明这些人受过训练。”
“法师？”寄灵问。
“不一定。”辞鸢摇摇头，“也可能是——”
“妖。”武拾光替她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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