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府的命案现场在后院。
死者是个年轻的丫鬟,被发现时倒在柴房门口,胸口一个大洞,心脏不见了。血溅了一地,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痕迹,嵌在石板缝里,洗都洗不掉。
辞鸢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血迹。
武拾光站在她身后,不远不近。
“能感觉到什么?”他问。
辞鸢闭上眼睛。
灵力共振的天赋在此刻打开。她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灵觉去感知——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波动,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妖气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她还是捕捉到了。
“蛇。”她睁开眼,“是蛇妖。”
“蛇妖?”寄灵走过来,“蛇妖挖心?”
“不常见。”辞鸢站起来,“蛇妖修炼,通常不靠人心。除非——”
“除非它在短时间内需要大量灵力。”武拾光接上她的话。
辞鸢看了他一眼。他也在看着她。
两个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判断。
“有人在帮它。”武拾光说。
“或者,有人用它来掩盖什么。”辞鸢说。
寄灵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们俩能不能说人话?”
武拾光没理他。他转身走到柴房门口,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柴房里堆满了干柴和杂物,光线昏暗,灰尘在空气中浮动。他扫了一眼,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
枯枝上缠着一缕极细的丝线,几乎透明。
“这是什么?”寄灵凑过来。
武拾光把丝线递给辞鸢。
辞鸢接过去,放在指尖捻了捻。丝线凉得不像话,像是在冰水里泡过。
“这不是蛇妖的东西。”她说。
“是什么?”
“说不准。但肯定不是蛇。”
她把这缕丝线收进符囊里。“带回去让师父看。”
几个人走出后院,沿着游廊往回走。韦府的管家迎上来,满脸堆笑。
“几位法师,查得如何?”
“还在查。”寄灵说,“韦老爷在吗?我们想问他几句话。”
“在,在。几位请随我来。”
韦老爷是个五十来岁的富商,胖墩墩的,穿着一身绸缎袍子,满脸福相。但他的眼睛里有藏不住的惊恐,说话的时候不时往门口看,像是在怕什么东西会突然闯进来。
“韦老爷,你府上第一次出事是什么时候?”寄灵问。
“上个月初七。”韦老爷的声音有些发颤,“死的是……是我一个妾室。那天晚上她出去赏月,一夜没回来。第二天早上,下人在花园里发现了她。心……心没有了。”
“报官了吗?”
“报了。官府来看过,说是妖物所为,他们也管不了。我这才托人请了你们。”
“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武拾光忽然开口。
韦老爷愣了一下。“没有啊。我经商多年,与人为善——”
“你再想想。”武拾光的语气不重,但有一种让人无法回避的压力。
韦老爷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他想了很久,忽然脸色一变。
“有……有一个人。”
“谁?”
“一个姓胡的商人。几年前我和他做了一笔生意,他亏了钱,说是我坑了他。他走的时候说……说不会放过我。”
“他叫什么?住哪里?”
“叫胡成。住在城西,但我听说他去年就搬走了。”
武拾光没有再问。
从韦府出来,已经是正午了。阳光很烈,晒得人头昏脑涨。寄灵提议去茶楼坐坐,厉劫没意见,辞鸢跟着走。
武拾光没有跟上来。
他站在韦府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辞鸢回头看了他一眼。
“武拾光。”
他抬起头。
“你不来吗?”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迈步跟了上来。
茶楼在韦府对面,二楼的包间临街,推开窗就能看到韦府的大门。四个人坐下,店小二上了茶和点心。
寄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长出一口气。
“韦老爷说的那个胡成,你们怎么看?”
“不一定是他。”厉劫说,“但值得查。”
“我去查。”辞鸢说。
“你一个人?”寄灵皱眉。
“查个人而已,又不是打架。”辞鸢端起茶杯,“况且我这张脸不像法师,混进街坊邻里问话更方便。”
寄灵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武拾光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侧脸对着辞鸢,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白色的袍子染成了淡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