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鸢的手指微微一顿。
“听说过。”
“他这次也到了。宗主请他来的。”
“我知道。”辞鸢的声音很平静,“侍鳞宗和民间法师有合作,不稀奇。”
“稀奇的不是他来。”寄灵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稀奇的是——他听说你也要来,没走。”
辞鸢的心跳快了一瞬。但她面上不动声色。
“他为什么走?”
“不知道。”寄灵耸耸肩,“你自己问他。”
他推开前厅的门。
“武拾光,人我给你带来了。”
灯光从门内倾泻而出,照在廊下,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辞鸢走进前厅。
一个白色的身影背对着门口,正在查看墙上的符咒。他穿着素白的袍子,腰间系着深色的腰带,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身形清瘦,肩背却挺拔如松。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武拾光的脸比记忆中更冷峻了。五官像是被霜雪刻出来的,眉骨高,眼窝深,唇线抿得很紧。眉宇间多了一道浅浅的疤,从左眉尾斜斜划到太阳穴,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辞鸢看到了。
他站在那里,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锋芒不露,但你知道它很锋利。
两人对视了一瞬。
武拾光垂下眼,淡淡点头。
“来了。”
“来了。”辞鸢也点头。
就两个字。没有久别重逢的寒暄,没有“好久不见”的客套。好像他们昨天才见过,又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
寄灵在旁边看着,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行了,人到齐了。我去找露芜衣商量明天的安排。”他拉了拉厉劫的袖子,两人退了出去。
门关上。
前厅里只剩下辞鸢和武拾光两个人。
空气安静了几息。
“你的伤好了吗?”辞鸢先开口。
武拾光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不冷不热,像是在问“你怎么知道的”。
“寄灵说的?”他问。
“不是。你的站姿。”辞鸢说,“你以前重心在左脚,现在偏右。左腿受过伤。”
武拾光沉默了片刻。
“好了。”
“骗人。”
武拾光没有否认。他转过身,继续查看墙上的符咒。
辞鸢走过去,站到他身边。墙上贴着一张黄纸符,朱砂画的符文已经有些模糊了。
“这是什么符?”
“镇妖符。但不是侍鳞宗的路子。”
“像是民间法派的。”辞鸢凑近看了看,“画的人手法不够纯熟,有几笔断掉了。”
“嗯。”
“韦府自己的人贴的?”
“应该是。”武拾光说,“出了命案之后,韦家请了几个民间法师来看过。都没看出什么名堂。”
“他们看不出来不奇怪。”辞鸢说,“妖气太淡了。不是妖弱,是藏得太深。”
武拾光转过头看着她。
“你能追踪到?”
“能。”辞鸢说,“但需要时间。”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
“你怎么来了?”武拾光忽然问。
“宗主让我来的。”
“我问的不是这个。”
辞鸢抬头看他。他背对着灯光,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
“侍鳞宗那么多人,”他说,“他偏偏派你来。”
“也许是因为我来过这里。”辞鸢说。
“你什么时候来过洛安城?”
“很多年前。跟着师父来过一次。”
“我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辞鸢垂眼看着那张符咒,“那时候你还小,整天板着脸,谁也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