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弘历骑马回来，马受了惊，把他甩了下来。弘历的腿擦伤了，随行的太医在帐篷里给他处理伤口。
青樱想去探望，但被富察氏拦住了——“王爷需要休息，妹妹还是不要打扰了。”
青樱不敢违逆，只好回自己的帐篷。
阿若没有跟回去。
她端着一盆热水，走到弘历的帐篷前。
“王爷，奴婢给您送热水来了。”
“进来。”
阿若掀开帘子走进去。弘历坐在榻上，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包着纱布。太医已经走了，帐篷里只有他一个人。
阿若把热水放在地上，跪下来：“王爷，奴婢帮您换药吧。”
弘历看了她一眼：“你是青樱身边的？”
“是。奴婢阿若。”
“我记得你。上次在书房多嘴的那个。”
阿若低头：“奴婢知错。”
“不用紧张。你说得对。”弘历把腿伸出来，“换吧。”
阿若小心翼翼地拆开纱布，用温水清洗伤口周围的血迹。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弘历看着她。
“你学过医术？”
“没有。奴婢只是……怕弄疼王爷。”
弘历没有再说话。
阿若换好药，重新包扎好，收拾东西准备退下。
“阿若。”
“奴婢在。”
“你愿不愿意来我身边当差？”
阿若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没有立刻答应。
“奴婢是青樱格格的人。奴婢要听格格的。”
弘历笑了一下：“你倒是忠心。行，我回头跟青樱说。”
“多谢王爷。”
阿若退出帐篷，手还在抖。
她做到了。
弘历果然跟青樱说了。
青樱来找阿若的时候，表情很复杂。
“王爷要你去他身边当差。你怎么想？”
“奴婢听格格的。”
“你明明想去。”青樱叹了口气，“去吧。我跟王爷说了，你是我最得力的人，让他好好待你。”
阿若跪下来：“格格，奴婢不会忘了您。”
“我知道。”青樱扶起她，“阿若，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阿若被调到弘历的书房当差。
不是侍妾，不是通房，只是书房里伺候笔墨的侍女。但这是第一步。
她每天在弘历身边，端茶倒水，研磨铺纸，整理书籍。她做事细致，从不出错，弘历渐渐习惯了她在身边。
有时候弘历看书累了，会抬头看她一眼。
“阿若，你认得字吗？”
“认得一些。”
“读什么书？”
“陪格格读书时，跟着先生学过《女则》《女训》，也读过一些诗词。”
“背一首我听听。”
阿若想了想，背了一首李商隐的《无题》。她的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晰，情感恰到好处。
弘历听完，点了点头。
“不错。青樱把你教得很好。”
“是格格教导有方。”
弘历没有再说什么，但看她的眼神，多了一层东西。
阿若在弘历书房当差三个月后，弘历要了她。
那天晚上，弘历处理完公务，已经很晚了。阿若给他铺好床，正要退下，弘历叫住了她。
“阿若，今晚留下。”
阿若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知道这一天会来，但真的来了，她还是有些紧张。
“奴婢……”
“你不愿意？”
“奴婢愿意。只是……奴婢怕服侍不周。”
弘历笑了：“过来。”
阿若走过去，弘历伸手拉住她。
“你在我身边这么久，我一直看着你。你聪明，懂事，不争不抢。我喜欢你这样的。”
阿若低下头，没有说话。
她想笑。
不争不抢？她只是还没到争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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