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胡同 三

王秀兰没见过。我就是听刘桂英说的。后来也没再听人提过。

李孛索又问了几个问题，王秀兰都答不上来。线索到了这里，又断了。

从王秀兰家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黄沃朽看了看手机，下午五点二十三分。

黄沃朽李姐，这算是一条线索吗？

李孛索算，但这条线索太模糊了。没有具体时间，没有名字，没有来源可查。刘桂英已经去世了，陈桂香和王秀兰都是听来的二手信息，连她们自己都记不清了。

黄沃朽那这条线索还能追吗？

李孛索站在王秀兰家门口的台阶上，看着村子尽头那一片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几秒钟。

李孛索暂时追不下去了。除非我们找到当年磷肥厂的老职工，有人亲眼见过那个女孩，记得她的名字、她的来历、她后来去了哪里。

黄沃朽把笔记本合上，跟着李孛索往村口走。泥巴路上全是水坑，她踩进了一个坑里，泥水灌进了鞋里，袜子湿透了，冰凉冰凉的。

她没吭声，一瘸一拐地走回了车上。

三月三十一日·星期二

星期二，调查进入了第三天。

李孛索和黄沃朽把调查范围扩大到了磷肥厂老职工。

从县经信局调来的名单显示，磷肥厂在1985年到1995年间，正式在册职工大约有一百二十人。

这些人大部分是剑阁本地人，现在散居在全县各地，有的已经去世了，有的搬走了，有的还在本地。

李孛索从名单里筛选出了可能提供信息的重点对象：厂领导、车间主任、保管员、电工、门卫——这些岗位的人，对厂里的人员进出和日常情况应该比较了解。

她们从早上八点开始打电话。

李孛索您好，请问是李学明同志吗？我是剑阁县公安局的，想跟您了解一下原磷肥厂的一些情况.…….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李学明，原磷肥厂生产车间主任，今年七十一岁。电话是他老伴接的，说李学明去年中风了，现在说话不利索，脑子也不太清楚了。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王建国，原磷肥厂副厂长，今年六十八岁。王建国本人接的电话，听说是公安局的，语气有些紧张。

李孛索他还记不记得八八、八九年厂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事件，有没有来过外人，有没有人员失踪。

王建国记不太清了，都三十多年了，厂里那几年效益不好，人心惶惶的，没什么特别的事。

第三个电话打给了赵大柱，原磷肥厂门卫，今年七十四岁。赵大柱耳朵不好使，电话里喊了半天也听不清，最后他儿子接过电话，说他爸年纪大了，过去的事都不记得了。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黄沃朽负责打电话，李孛索在旁边听，偶尔补充问题。一个上午打了二十多个电话，得到的回答大同小异——记不清了不知道没听说过你打错了。

只有一个人提供了一点可能有用的信息。

这个人叫孙德明，六十五岁，原磷肥厂机修车间的工人。

孙德明你们问八九年的事，我倒是记得一件事。那一年夏天，好像是在七八月份，厂里来了个女的，带着一个姑娘，在厂里住了几天。后来那个女的走了，姑娘没走，在厂里待了一段时间。

李孛索那个姑娘后来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