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胡同 四

孙德明后来啊……后来好像就走了吧？我也不太清楚。那段时间我在机修车间，跟她们没怎么接触过。就是听食堂的人提过一嘴，说有个小姑娘在食堂帮忙干活，好像是那个女的托付给谁的。

李孛索您还记得是谁托付的吗？或者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

孙德明这个真不记得了。都三十七年了，谁还记得那么清楚。

李孛索食堂的人，您还记得当时食堂有谁吗？

孙德明食堂啊….有个姓周的，周师傅，周德茂，专门管食堂的。还有一个打杂的女的，叫什么来着.…姓刘，刘什么……想不起来了。周德茂好像早就去世了，我听说他零几年的时候就没了。

挂了电话之后，李孛索在本子上记下了两个新名字：周德茂（已故，原磷肥厂食堂负责人），刘姓女性（名字不详，原磷肥厂食堂打杂）。

李孛索总算有了一点点进展，至少证实了石桥村那个传言——确实有人在八九年夏天看到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姑娘出现在磷肥厂，姑娘后来留在了厂里一段时间。

黄沃朽但是周德茂已经去世了，那个刘姓女性也不一定找得到。

李孛索找。查磷肥厂的花名册，看看食堂里有没有姓刘的女职工。

下午，黄沃朽又去了一趟档案馆，专门查磷肥厂的花名册。她在之前那三个纸箱里翻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一份1988年的职工花名册，上面有食堂工作人员的名字。

食堂共有六个人：周德茂（男，52岁，食堂负责人），李桂珍（女，45岁，炊事员），刘桂芳（女，38岁，炊事员），张秀英（女，41岁，杂工），王德才（男，33岁，采购），陈小梅（女，25岁，杂工）。

刘桂芳。姓刘，女性，三十八岁。应该就是孙德明说的那个姓刘的。

黄沃朽把花名册拍了照，立刻给李孛索发了过去。

李孛索很快回了消息：查刘桂芳的下落。

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

黄沃朽先是通过公安系统查询刘桂芳的身份信息。刘桂芳，女，1935年出生——如果还活着，今年九十一岁了。系统显示，刘桂芳的户籍状态是已注销，注销日期是2018年。也就是说，她已经在2018年去世了。

又断了。

黄沃朽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她感觉自己像在一个迷宫里打转，每一条路走到尽头都是一堵墙。

李孛索从外面回来了——她下午去了下寺镇敬老院，想看看有没有磷肥厂的老职工住在那里。结果没有。

李孛索怎么样？

黄沃朽刘桂芳2018年去世了。

李孛索没有说话，走到白板前面，拿起黑色白板笔，在线索2：石桥村传言后面画了一个叉。

李孛索不是彻底放弃，只是暂时封存。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两个人都在打电话、查资料、翻档案。黄沃朽打了四十多个电话，能接通的有三十一个，愿意配合的有十九个，能提供有效信息的有——零个。

晚上七点，李孛索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技术中队的小孟打来的。李孛索接起来的时候，黄沃朽看到她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以为DNA结果出来了。

但小孟说的是另一件事。

小孟李姐，我整理现场提取物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东西。那个铁皮柜后面，靠近墙壁的位置，我们提取了一些灰土样本。今天我在显微镜下看的时候，发现灰土里有一些纤维，颜色不太一样。我做了初步的显微比对，有两种纤维——一种是很普通的棉纤维，跟死者骨盆附近提取的织物碎片是一致的；另一种不太一样，是化纤，颜色偏深蓝或者黑色，保存状态比棉纤维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