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身下床,刷牙洗脸直到换好衣服,张桂源还在睡,张函瑞的闹钟刚响了一声就被张函瑞按掉了,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宿舍,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保洁阿姨大概刚拖完地。他路过水房的时候往里面看了一眼,水龙头都关着,地上有一小滩没干的水渍,倒映着天花板的日光灯。
他走到排练厅的时候八点零二分,杨博文还没到,但排练厅的灯开着。
门是虚掩的,
聂玮辰推门进去,排练厅里空无一人,但音响的电源灯亮着,播放器的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音频文件最终版的伴奏,播放进度停在一分二十三秒,大概是播放到一半被按了暂停。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钟,然后把门推开到最大走进去,把包放在地上。他拿出手机,打开和祝行月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打了两个字。
“听了。”
发送。
这次对面没有立刻变成已读。
排练厅的镜子擦得很干净,干净到能看见地面上每一道拖把留下的水痕。
聂玮辰到的时候杨博文已经在了,正在把音响的线从墙角拉到中央,耳机挂在脖子上,嘴里哼着第二段主歌的调子声音很轻,像是在跟空气确认什么。
“早。”聂玮辰把包放在靠窗的位置,走过去帮他把线接好。
杨博文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把哼着的旋律又过了一遍。他们之间不需要太多话,排练的事,身体比嘴更诚实。
张函瑞是踩着八点四十来的,头发还没完全干,书包带子只挂了一边,手里拿着一杯美式,看见他们俩就叹了口气:“我昨晚三点才睡着。”
聂玮辰正在调播放器里的平衡,手指顿了一下,没抬头。
张桂源八点五十五分推门进来,换了新的鞋带是白色系得很紧,他没有看聂玮辰,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好,把耳返拿出来开始绕线。
九点整,声乐老师进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扎得很低,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站在排练厅中间,环顾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说:“先练声。”
练声的过程像一种仪式,从最低的音爬到最高,再从最高落回来,循环往复。聂玮辰的手放在小腹上感受气息的支撑,他的声音很稳,每一个音都落在该落的地方,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力气。
合伴奏的时候出了一个问题。
第二段主歌,钢琴进来的那四个小节,人声怎么都盖不过伴奏。不是音量的问题,是频率的问题。钢琴的音区和人声的中低音区叠在一起,像两块颜色相近的布料叠在同一个画面上,谁都不肯退一步。
张函瑞皱着眉说,
张函瑞要不把伴奏里钢琴的EQ切一点?
张奕然摇头,
张奕然现场调EQ来不及,而且钢琴的延音是这段的情绪支撑,切了就没有那个‘往下沉’的感觉了。
声乐老师靠在墙上没有说话只是赞赏的看着这群练习生,她在等他们自己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