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2

聂玮辰没有回避张桂源的目光，但也没有再解释什么。

聂玮辰我觉得老师她一定不会同意的！

聂玮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也不确定，毕竟祝行月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年纪已经对于上法庭那么熟练了，于是宿舍又陷入了沉默。

张函瑞等了一会儿见没人说话，又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他嘴巴动了动，犹豫了几秒还是没忍住，

张函瑞那要是公司劝她，不是施压，是劝呢？就是……那种‘为了你好’的劝呢？私生事件毕竟也算是负面的事件，公司肯定想要尽快完结不影响后面公演的收票吧。

宿舍里又陷入了沉默。

“为了你好”这四个字比任何施压都更让人说不出话来，因为它总是披着一层温柔的外衣，好像在说你拒绝别人的好意就是不知好歹，祝行月吃过很多次这种亏吗？聂玮辰不知道。

宿舍安静了一会儿，空调的定时功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嗡嗡声停了整个房间忽然像沉进了一片更深的寂静里。走廊外面彻底没人走动了，连楼下的路灯大概都灭了两盏，窗户透进来的光从橘黄色变成了灰白色，是月光或者是对面宿舍楼走廊的夜灯。

张桂源把耳机摘下来缠好放在枕头旁边，他没有再问问题也没有再看聂玮辰。他躺下去的时候床板轻轻响了一声像一声叹息。

张桂源睡吧。

聂玮辰没回答，他睁着眼睛盯着上铺的床板，上面贴着一张不知道谁留下的贴纸，已经褪色了，只看得清一个模糊的卡通轮廓。

他在心里把明天排练的流程过了一遍：九点到排练厅，先练声，然后合伴奏，下午抠队形，最终版的伴奏要倒进播放器里，鼓点和人声的平衡跟上一版不一样，主歌部分的钢琴延音加长了，副歌的底鼓换了一个采样，这些细节他光听一遍就记下来了。

他想发一条消息到群里提醒大家，手机都拿起来了，又放下了。

别熬夜。

祝行月说的。

他看了一下时间，凌晨一点四十七分。这个时间发消息，不管发什么都像是在熬夜。他把手机重新扣回去，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半小时，聂玮辰的枕头底下又震了一下。很轻，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他的手指比意识更快地摸到了手机，屏幕亮起来的光刺了一下眼睛，他眯着眼看过去。

不是祝行月。

周老师：“她让我转告你们，别想太多，把舞台做好比什么都强。”

聂玮辰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顿了很久。最后他没有回这条消息，而是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屏幕朝下，放在枕头旁边。

第二天早上七点十五，闹钟还没响，聂玮辰已经醒了。他躺在床上看了会儿天花板，然后拿起手机。

群里有两条新消息。

一条来自杨博文：“早，我八点半到排练厅。”

一条来自祝行月。

时间是凌晨三点五十二分。

祝行月：“最终版的伴奏，第二段主歌的钢琴音量在混音里压得有点过，现场排练的时候注意让人声盖过去就行，不用调伴奏。”

聂玮辰看了两遍，他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