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不傻哦。”沈清辞抬手，想抚平他皱紧的眉头，手却在半空垂落。他看着桂树上新开的花，忽然轻声说：“你看，今年的桂花……开得比去年好呢……”

话音未落，他的头歪在了萧惊渊肩头，手里的桂花瓣飘落在地，被风卷着，贴在那坛刚冒出新芽的桂花酒上。

萧惊渊抱着他坐了很久，直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低头吻了吻沈清辞微凉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他：“清辞，你听，桂花酒发芽了。你说过，发芽就代表舍不得走……那你也舍不得我的，对不对？”

桂树的新芽在风中轻轻晃，像在点头。

后来，萧惊渊没有去找周瑶，也没有掀翻王城。他只是每日抱着沈清辞坐在桂树下，给他讲南疆的趣事，讲孩子们编的新竹器，讲那坛发芽的桂花酒。他学做的桂花糕越来越像样，放在沈清辞手边，哪怕发霉了也舍不得丢。

入秋时，那坛酒的芽长成了藤蔓，缠绕着坛子爬满了桂树，开出细碎的白花，像极了沈清辞笑时的眉眼。萧惊渊摘下一朵，别在沈清辞耳后：“你看，它替你开花了。”

风吹过桂树，落了两人满身金黄。有人说，每逢月圆，桂树下就会传来两个声音，一个在讲桂花糕的做法，一个在笑，像极了当年的萧公子和沈先生。

沈清辞陷入昏睡的第七日，萧惊渊在部族秘典的夹层里找到了一行模糊的批注：“缠心蛊畏至亲血，若以施蛊者血亲心头血为引，可暂抑其势，三月内寻破局之法。”

他猛地抬头，目光落在沈清辞枕边那枚“护身符”上——玉佩背面刻着个极小的“蛮”字。阿蛮！黑苗族首领的女儿，当年那场联姻虽未成，却也算得上与他有过牵连，若论“血亲”，唯有她的兄长，黑苗族现任首领阿吉。

萧惊渊连夜备马，银袍上的风尘还未拂去，便已踏上前往南疆的路。他知道阿吉恨他，恨他当年毁了妹妹的婚约，可如今，这是唯一的法子。

***黑苗族的寨子藏在十万大山深处，寨门紧闭，箭镞在火把下闪着寒光。萧惊渊勒住马，扬声道：“萧惊渊求见阿吉首领，为沈清辞求一线生机！”

寨门缓缓打开，阿吉站在石阶上，脸上带着刀疤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蛊王大驾光临，是来炫耀你和那中原书生的‘佳话’？”

“清辞中了缠心蛊，施蛊者是你妹妹阿蛮。”萧惊渊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银冠滚落尘埃，“我知道你恨我，但求你看在同是苗族血脉的份上，借心头血一用。”

阿吉愣了愣，随即冷笑：“我妹妹？她为何要对沈先生下蛊？”

萧惊渊从怀中掏出那枚玉佩：“这是她借周瑶之手送来的，纹路正是缠心蛊图腾。我不知她为何如此，但清辞……快撑不住了。”

阿吉盯着玉佩看了半晌，忽然挥了挥手：“带他去密室。”

密室里燃着艾草，阿吉坐在石凳上，看着萧惊渊为他备好的匕首，忽然开口：“我妹妹当年对你并非真心，她心里有人，是北狄的一个武士。当年那场联姻，不过是我爹想借你的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