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来的老医士把完脉,眉头拧成了疙瘩:“沈先生这不是寻常病症,脉息虚浮,却带着股阴寒气,倒像是中了‘缠心蛊’。”
萧惊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缠心蛊?南疆最阴毒的那种?”他当年在部族典籍里见过记载,此蛊潜入体内后,会缠着心脉吸食精气,初期只是乏力嗜睡,到后期……医士没说下去,但典籍里写得明白:“三月则心腐,无药可解。”
沈清辞靠在他怀里,气若游丝,却还笑着拍他的手背:“别慌,许是老医士看错了……”话没说完,喉间涌上一阵腥甜,呕出的血滴在青衫上,像落了几朵凄厉的红梅。
萧惊渊抱着他往屋里冲,打翻了廊下的药罐,碎瓷片混着药汁溅了满地。他把沈清辞放在床上,转身就要往外跑:“我去南疆,找解蛊的法子!”
“别去……”沈清辞拉住他的衣角,力气小得像片羽毛,“缠心蛊需施蛊者亲自解,你去了也是自投罗网……”
萧惊渊这才想起典籍里的后半句:“施蛊者与受蛊者性命相系,若强行解蛊,两人同归于尽。”他猛地回头,看向沈清辞腕间那枚玉佩——是上个月周瑶送来的,说是王城新制的护身符,当时沈清辞还笑着说“这纹路倒别致”,现在想来,那纹路分明是缠心蛊的图腾!
“周瑶……”萧惊渊的声音像淬了冰,“我去找她!”
“没用的。”沈清辞咳了两声,指尖抚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她不过是棋子,背后还有人。你若冲动,正中他们下怀。”他喘息着从枕下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片干枯的桂花瓣,“去年酿的酒……埋在桂树下第三株,你记得挖出来喝……”
“闭嘴!”萧惊渊按住他的手,眼眶泛红,“我不准你说这些!”
沈清辞却笑了,眼底的温柔像浸了水的棉絮:“惊渊,你还记得吗?当年在苏州,你说要学做桂花糕,结果把糖罐打翻了,弄得满身都是……”
“记得!我后来学会了!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做!”萧惊渊起身要走,却被他死死拽住。
“听我说……”沈清辞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缠心蛊怕热,你把我抱到桂树下晒晒太阳,说不定就好了……”
萧惊渊抱着他坐在桂树下,阳光透过叶隙落在他脸上,却暖不了那刺骨的寒意。沈清辞靠在他肩头,指尖数着他衣襟上的盘扣:“其实……我早知道玉佩有问题。那天周瑶送来时,我就认出是缠心蛊图腾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戴?!”
“因为是你递过来的呀。”他笑起来,眼角沁出泪,“你递的东西,我怎么能不接……”
更何况那上面还有周瑶刻的字“惊”这本是该给萧惊渊的东西。
萧惊渊的喉结滚了滚,说不出一个字。他忽然想起沈清辞总爱摩挲那玉佩,原来不是喜欢,是在感受蛊虫的动静;想起他夜里总说冷,原来是蛊虫在啃噬心脉;想起他咳血时总躲着自己,原来是怕他发现……
“傻不傻……”萧惊渊的声音哽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