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去。”
“你要想清楚。”师尊站在我面前,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脚边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你还是沈渡洲——青玄峰首座,合体期修为,天灵根,百年难遇的天才。他也是谢洐——魔尊,把你关在万魔宫里的人。”
“我知道。”
“你想好了?”
我站在悬崖边上,风吹过来,银杏叶在脚下沙沙地响。月光在水潭里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晃晃悠悠的。我低头看着那些光点,看了很久。
“我想好了。”
师尊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掌心里有一枚小小的玉坠,水滴形状,里面封着一滴血——暗红色的,凝固了,像一颗睡着了的种子。
“带着它,回到他施术之前。回到万魔宫,回到那间房间,回到他还活着的时候。”
他把玉坠放在我的掌心里。
你是沈渡洲。你是他的师尊。你恨他,他恨你。你骗过他,他关着你。你是他的花,他是你的…
“他可能还是会恨你。”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欠他一句话。”
师尊看着我。月光下,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他没有再说。只是点了点头,退后了一步。
我把玉坠握紧,闭上眼睛。
灵力从指尖涌出,包裹住那滴血。金色的光从玉坠里透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烫。光芒从指缝间溢出来,像液态的黄金,顺着手指流淌到手腕,到手臂,到胸口。
光芒吞没了一切。月光没了,悬崖没了,银杏叶没了。只有金色的、温暖的、像一个人的怀抱一样的光。
然后光散了。
我睁开眼睛。面前是一扇门。
万魔宫。那间房间。他施术之前的那间房间。情种还在我心脏里——感觉到了,金色的,温暖的,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
它在跳动,和他的心跳同步。他在门后面。在黑暗中,在那盏幽蓝色的灯旁边,在那张巨大的黑色床边。
他是魔尊。他没有做过改命术,没有烧过自己,没有把所有的因都吞下去。
他恨我。他关着我。他给我种情种。
他不知道我去过没有他的世界,看到过他平安顺遂的样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推开门。
房间里很暗。那盏幽蓝色的灯在角落里燃烧着,光很暗。他坐在床边,背对着我。长发披散着,垂在肩膀上。灰色的袍子——不是魔尊的黑袍,是灰色的。和他在青玄峰当杂役弟子时穿的灰色袍子一样的颜色。他在万魔宫里穿着这身灰袍。他听到门响,没有回头。
“出去。”他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有说过话。
我没有动。
“我说出去。”
“谢洐。”
他的背影僵了一下。很短的一下。然后他站起来,转过身。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苍白的,消瘦的,颧骨突出的,眼窝深陷的。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金色的,灼热的,像两颗在黑暗中烧了太久的炭火。他看着我,目光里有愤怒,有疲惫,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终于看到了一点光。但他不敢走过去。因为他怕那是幻觉。
“你来做什么?”他的声音很冷。